比起物质,陈识律的确更看重别人的心意,只是他并不觉得池晃此举有任何诚意。或者说他在表演诚意,实际是什么目的,陈识律也不得而知。
水开了,池晃拆开青菜就要往水里放。
陈识律眼疾手快拦住他:“先放面饼,还有你这青菜不洗洗?”
“这种塑料袋封口的不是免洗?”
“谁告诉你是免洗?拿瓶水过来。”
洗完菜,陈识律又发现池晃说他会煮方便面也算大话,实际连打个鸡蛋都要么洒一地蛋液,要么洒一锅蛋壳。
再被他这么折腾下去,这锅面陈识律也够呛能吃下去。
他挤开池晃:“我来。”实在很难忍住讽刺的话,“你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真得好好感谢我们发达的外卖行业。”
池晃倒是承认,还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把面煮好。陈识律舀了一勺面汤尝味儿,凑合能吃。他正要把锅从火上拿下来,池晃又递过来一罐辣椒酱和几片芝士:“放这两样,味道会更好。”
一个方便面都不会煮的人还知道韩式泡面的做法,陈识律倒有点好奇了:“这谁告诉你的?”
“我一个韩国同学。”
“你还去韩国留过学啊。”陈识律随口问,又说,“拿两个碗过来。”
“……”
见他不动,陈识律重复道:“煮好了,拿碗过来盛。”
“没有碗。”
“……那你打算怎么吃?”
池晃犹疑片刻,想到了主意:“你用锅,我用锅盖接着。”
也只有这样了。
陈识律让他再拿一双筷子,池晃抓抓头发:“筷子也忘了,只有跟锅配套的这双。”
陈识律真是服了。池晃也有些尴尬,他离开平台,很快回来,手里拿了两根树枝。
陈识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是不准他把树枝筷子伸进锅里,他会帮忙把面挑到他捧着的锅盖里。
两人坐在脱色破损的木椅上,十分狼狈地分食一锅韩式泡面。
夕阳彻底隐没在群山之后。山风轻拂着。圆月不断爬升,从傍晚轻薄质地变得坚硬发白。离得近的几颗星星也被点亮。
如果这是一场陈识律主导的山林幽会,有这明月清风相伴,一定会十分浪漫。但由于是池晃准备的,只让人感到无语。
唯一算得上愉快的,就是池晃用树枝吃面的窘迫叫陈识律心里憋笑,没有笑出声是看在池晃把唯一的筷子让给了他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