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是一行行极工整的小楷。
文盲林溪荷借着午后的阳光,勉勉强强读起繁体字:“活虫是下人擅自放进去,文某并不知情。不知林小姐有否吓到?若有不适,及时请大夫诊治。文某四日后便回。”
四天?
可墨虎送来的纸条上说的是五天后回,怎么提前了?
林溪荷往草地上一字型一趴,那只信鸽嘴里不停冒出咕咕咕的声音。
压根没走的意思。
“你饿了?虫干吃吗?”
鸽子不懂,只一味地沿着人字形来回跳走。
林溪荷如初进新手村的菜鸟,茫茫然:她没玩过信鸽啊……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只好再将那张豆腐干大小的信纸展平,仔细搜寻,终于在右下角找到几个比蚂蚁还小的字迹:
此信鸽受过训练,须携回信方归。
文之序。
还得回信啊?!林溪荷瘫在地上,她又不会写繁体字!
。
日落西山,文之序终于等到鸽子复命。
鸽子两条小腿皆绑着信,急促地咕咕直唤,显然对这份差事异常不满。
文七忙喂它谷米。
文之序解开两封信,徐徐展开。
叫板
。
文之序就着夕阳的余晖,勉强辨认林溪荷的简笔字。
吓破胆了、一命呜呼了、你满意了……笑死,我怕虫?你瞧不起谁呢?我好得很,死不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逐字辨认后,视线顿在最后的落款:一行树、一条溪、一朵荷花。
三幅小小的简笔画组成林溪荷的落款。
落款旁边附解释:名字比划太多了。
文之序沉默。如此女子,连自己的名讳都懒得写。
他展开另一张字条,终于不是难认的简体字了,而是一幅画:一个形似干柴的小人,脖颈上围着一条长帔。
“何意?”文之序翻来翻去,百思不得其解。
“哟,这是什么?”被揍了仍死皮赖脸留下的谢棋,潜伏在文之序身后很久了。
他那一身贱骨痒得很:“是林女侠的信?她写的什么呀?为何一个字都看不懂?她的字好像蚯蚓啊!”
“她丑她的,关你什么事?”文之序给了他一肘。
无论谢棋怎么嗷,文之序就是不给他看。
谢棋气不过:“你活像条护食的狗!”
文之序二话不说,抬脚踹他腿骨。
“啊啊啊!”谢棋来时有两条好腿,走时便只能瘸着一条了。
。
翌日上午,林溪荷在院里打军体拳。
春季悄然过了大半,厚重的褙子换成轻薄的罗纱搭子,拳打一半,她一个转身,瞥见海棠树梢停着一只鸽子。
“你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