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会所上班的时候顶了两个硕大的熊猫眼。
昨晚我一夜都没怎么睡,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燕姐最后那双含泪的眼睛。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身下的床垫弄得咯吱作响,连带着把夏芸也吵醒了好几次。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厂里出什么大事了?”夏芸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着她写满关切的脸,我心里的愧疚感又翻涌上来,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是为了一个急事愁的。
夏芸信以为真,心疼地给我按了半天太阳穴,直到后半夜才重新睡去。
而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一直熬到天蒙蒙亮。
惴惴不安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本以为会面对燕姐冰冷的脸色,或者干脆被她视而不见。
然而,办公室里却空荡荡的。
“燕姐呢?”我走出去,问前台小妹。
“不知道啊,”小妹摇摇头,“一早就没看见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
燕姐是极自律的人,一般不会无故缺勤。
“是不是去厂里了?”我自我安慰地想着,掏出手机给鞋厂的王厂长打电话。
王厂长也很郁闷“小闯总,我正想找你呢!燕姐今天没来厂里,几个急单等着她签字,我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
“什么?没去厂里?”
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我简单交代了几句让王厂长先稳住局面,随即又打了燕姐家保姆阿姨的电话,这才知道燕姐生病了。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甚至来不及跟办公室的人打招呼,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赶到燕姐家,阿姨给我开了门,指了指主卧“一早上都没出来,怎么劝都不肯吃饭,也不肯去医院。”
推门进去,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燕姐蜷缩在大床中央,身上盖着薄被,整个人缩成一团,长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她闭着眼,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鼻尖渗着细密的冷汗。
“燕姐?”我轻声唤道,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威严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碎的脆弱。
“小闯……”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我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姐,你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不去……我不去。”她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怕打针……小闯,我怕疼,真的怕疼……”
我愣住了。
叱咤风云的铁娘子竟然露出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