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数次想在通话中摊牌,却又在听见燕姐微弱呼吸的瞬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用沉默将谎言封死。
“怎么了老公?信号不好吗?”夏芸疑惑地问。
“……不是,有点忙。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嗯嗯!老公,我好想你……”
“我也是。”
“爱你,希望早点回去。”
“我也爱你。早点回来吧。”
挂掉电话,我又转身照顾起燕姐。
喂她喝粥,帮她擦身,在她疼得皱眉时握紧她的手,在她做噩梦惊醒时轻声安抚。
燕姐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偶尔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我,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慌乱。
她从未提起夏芸的名字,我也绝口不问她小产的事。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心照不宣。
直到第四天上午,医生终于点头同意出院。
我把燕姐送回了家。
保姆阿姨早已打扫干净屋子,空气里的药味被淡淡的檀香取代,却依然掩盖不住这大房子里的冷清。
帮她掖好被子,我低声说晚点再来看她。准备起身的一瞬,衣角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扯住。
“夏芸晚上才回来,对吗?”燕姐声音很轻。
“姐……”我迈出的半步悬在空里,进退两难。
“再陪陪我,好吗?不要……那么着急。就……一会儿。”
我转过身看她。
或许是被病痛摧毁了意志,她仰着脸,原本波澜不惊的眼里此刻正怯怯地流出一丝卑微的渴望。
看着这样的她,我所有的理智和顾虑瞬间土崩瓦解。
我转过身,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这一抱像是推倒了她最后的防线。
燕姐伏在我的肩头,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哭得浑身颤抖,我只能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如果我想知道这段时间她在郴城的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在这样脆弱的时刻,只要我开口,她一定会对我倾诉所有的痛苦与不堪。
但我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我给自己的理由是不想在她伤口撒盐。
但其实我内心比谁都清楚,那个最真实的理由阴暗得让我不敢直视——我怕。
我怕问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却只能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地抱着她;我怕听到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真相,却依然要在林叔面前卑躬屈膝。
我嘴上说着怜惜,内心却在逃避。
抱着这个曾为我遮风挡雨,如今却支离破碎的女人,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本质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我不是英雄,更绝非救主。
我,是个懦夫。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