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刚活过来,就再死一次!
容不得她慢慢适应这具身体和身份,此时此刻,她就是长孙简——命悬一线的当朝太子妃!
能做的,唯有在继承来的那点可怜记忆里,搜寻一线生机!
关键,自然在于原身稀里糊涂参与的这场刺杀。
“中秋前夕,天子狩于禁苑。”
皇帝携后宫眷属、皇子公主前往北边皇家禁苑游猎,精锐羽林军随行护驾。
看似寻常的秋狝,却暗藏杀机。一支胡人骑兵竟如天降,千里奇袭,直逼都城,甚至一度冲破南衙府兵的防线!
与此同时,禁苑中的皇族也遭到了小队胡人死士的刺杀。虽有羽林军护卫,本该安全无虞,偏偏那日,太子与太子妃轻车简从,游览山景,就此落入胡兵精心设下的伏击圈,情势危殆!
……
明面上,事情便是如此。
按计划,接下来本该是太子遇刺身亡,东宫将士悲愤杀回西京报仇,天子为固国本另立新储……一系列顺理成章的棋局。
可局势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长孙简的预料。
她按照李慎的指示,用一个李元祁绝难拒绝的理由,将他约至禁苑最南端的显德山。车不过一乘,随行不过数人。
胡人出现时,她依约躲入车底。可李元祁的随从虽少,却个个是以一当百的精锐,胡人一时难以近身。
不过半刻,更有大队东宫卫率如神兵天降,自山底合围而上!
最令她措手不及的是,混乱之中,一名胡人弓手拉开强弓,淬着冷光的箭矢,并非射向太子,而是精准地没入了她的胸口!
文简此刻略一动弹,便能感受到那处箭伤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显而易见,长孙简被李慎当成了弃子,利用完毕,便遭灭口。
而李慎,恐怕亦被李元祁将计就计,反摆一道。借着他的杀局,干净利落地除掉了他的棋子。
电光火石间,文简已明了自身处境。
她该立刻表态!
喉间的钳制让她发音困难,原本柔润的嗓音变得微弱而嘶哑:
“齐王……勾结外邦……害我……”
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她仅存的生命力。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彻底晕厥,只能用最简短的词句,给齐王扣上最重的罪名,向太子表明决绝的立场——她和他李元祁是一条船上的!
李元祁眉端几不可察地微挑起来,可扼住她咽喉的手劲,却没有半分松懈。
文简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扯腰间所佩的谷圭。
那是太子大婚礼信,代表着她储妃的这个身份是皇家盖章认证的,比婚书的法律效力还要高得多。
文简要告诉他,以后她只是他的太子妃,而非什么亲王的情人。或许看到玉佩,还能唤醒这男人的一点同情心和人性?俗话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么。
话虽如此,可文简心里着实没底,毕竟原身做得太绝……每一步都是奔着要李元祁的命去的。
不过几息,视物开始不再清晰,意识也逐渐涣散,可那谷圭还被丝带连在腰间……
绝望如同冰水灭顶!
忽然,暖阁之外传来一片杂乱的见礼声,高副率的嗓音一直格外突出。
“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长孙简的情郎,李慎本尊。
他来了?
一道清越的男子声音随之响起:“太子殿下可好?”
内侍据实回禀,太子无恙。
那声线里没多少喜悦,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地:
“真是幸甚!劳烦吴公通禀一声,就说本王听闻噩耗,心焦如焚,特带了些上好的伤药前来,探望太子与太子妃。”
内侍应声趋入堂中。
而文简也终于扯下了那枚白玉谷圭,却再也无力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