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奇奇中文>臆语和呓语有什么区别 > 心中苦楚(第1页)

心中苦楚(第1页)

心中苦楚

陆叙白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操场。冰冷的夜风刮过耳畔,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滞涩的闷痛。沈砚池那张涕泪纵横丶绝望崩溃的脸,和他自己口中吐出的那些冰冷刻薄的话语,在脑中反复交织丶切割。

他脚步很快,近乎奔跑,仿佛只要够快,就能把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彻底甩在身後。直到冲进灯火通明的宿舍楼,感受到周遭喧闹的人气,胸腔里那股尖锐的刺痛才稍稍平复,转化为一种更深沉丶更麻木的钝痛。

他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刻意放缓了脚步,调整着呼吸。走到608门口时,里面传来王乐标志性的大嗓门和张川一本正经的反驳,夹杂着其他舍友收拾东西的嘈杂声。

周五,放月假的日子。住宿生们都会在这一天把积攒了一个月的脏衣服丶铺盖卷,还有各种零碎玩意儿打包带回家,享受一个短暂的周末。

陆叙白推开门。

熟悉的宿舍弥漫着一股灰尘和离别混杂的气息。确实已经空了两个铺位,床板上光秃秃的,只剩下原本的条纹图案,仿佛从未有人睡过。其他几个人,包括王乐和张川,都正埋头在自己的区域里忙碌,或捆扎被子,或往硕大的行李袋里塞东西。

他的视线几乎是无法控制地丶第一时间就扫向了靠窗的那个上铺。

心脏猛地一坠。

空了。

彻底空了。

不是正在收拾的凌乱,而是彻头彻尾的丶仿佛被橡皮擦凭空抹去般的空荡。深蓝色的床垫不见了,印着卡通图案的床单被子消失了,那个总是堆在床头丶据说是某个限量版的篮球玩偶也没了踪影。枕头上随意扔着的几本漫画书丶塞在缝隙里的零食包装袋丶甚至平时总挂在床头栏杆上的校服……所有属于沈砚池的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光秃秃的丶暗黄色的木质床板,冰冷地横亘在那里,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刺眼的丶了无生气的光。

那麽快。

他刚才还在操场上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这才过了多久?十分钟?十五分钟?

他就已经……收拾好一切,离开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比操场上的夜风更刺骨。陆叙白僵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才让他确认眼前并非幻觉。

“哎?老陆回来了?”王乐正吭哧吭哧地把一摞书塞进箱子,擡头看到他,汗津津的脸上咧开一个笑,“你动作够快的啊,我们还以为你得跟沈砚池那家夥腻歪到最後才回来呢!”

张川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个本子似乎在清点物品,头也不擡地接话,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数据化严谨:“根据过往32次观测,陆叙白和沈砚池同时出现在宿舍或离开宿舍的概率高达87。5%,但像这种提前单独返回的概率也存在12。5%,并非小概率事件,不值得惊讶。

张若尘正在卷铺盖也插嘴笑道:“沈砚池刚火急火燎冲回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们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结果他闷头就收拾,那速度,跟打仗一样,三两下就打包好了,接了个电话就拎着箱子冲出去了,喊他都顾不上应。牛逼啊,这效率。”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火急火燎……顾不上应……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陆叙白刚刚麻木下去的神经上。

他走的时候明明在自己的後面,他跑得那样快,是为了赶回来,彻底抹掉自己存在过的证据,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

所以,那句“祝你前程似锦”,真的就是告别了。而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反应或者说点别的什麽的时间——虽然,陆叙白是先离开的但是他总是固执的认为这不是他们最後一次的见面,而且陆叙白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麽。

“嗯,他有点事先走了。”陆叙白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诡异,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迈步走进宿舍,刻意避开那片空洞的区域,走向自己的书桌。他的东西不多,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放在椅子旁。

宿舍里依旧喧闹,王乐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月考成绩,张川在用物理原理解释如何更高效地打包行李,其他人也在互相道别,约定周末网上联系。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陆叙白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视觉中心那片过分干净的丶空荡荡的床板。

它像一个巨大的丶沉默的伤口,突兀地存在于这间拥挤吵闹的宿舍里。无声地嘲笑着他刚才在操场上的那些冰冷言辞,也宣告着某个炽热丶吵闹丶曾经不由分说闯入他生命的存在,就此戛然而止。

他沉默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包,挎在肩上。

“我也走了。”他对室友们说,声音依旧平淡。

“这麽早?不等会儿一起?”王乐擡头问。

“不了,家里有点事。”他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空间。

走出608宿舍门,轻轻带上。将身後的喧嚣与那片刺眼的空荡彻底隔绝。

走廊里全是拖着行李匆匆走过的学生,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只有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肩上的行李包很轻,心里却沉得像是灌满了铅。

楼梯拐角的窗户没关,夜风再次涌入,吹在他脸上。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操场上,沈砚池的眼泪滴落在冰冷地面时,那几乎能灼伤人的温度。

也想起自己最後那句冰冷绝情的“祝你前程似锦”。

以及沈砚池那时骤然灰败下去丶只剩下空茫绝望的眼神。

胃里突然一阵翻搅般的难受。

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那个只会用哭和冲动来表达一切的家夥,那个被宠坏了的丶其实内心柔软又孤独的大少爷……是不是真的被他那些话,伤得彻底体无完肤了?

所以才会走得那样快,连最後一眼,都不愿意再看。

陆叙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丶带着尘埃味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汹涌的丶陌生的丶让他无所适从的酸涩痛楚强行压下去。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丶没有星星的夜色时,他知道,有些东西,就像沈砚池那张只剩下床板的铺位一样,已经被彻底清空了。

而且,可能再也无法填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