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8月中旬,我在那家医院见过你。”谢淮止慵懒的往背后靠了靠,眼神逐渐平静下来。
没有陷入梦魇时他的情绪总是那么波澜不惊,又有一种所有情绪与欲望都被满足的厌世感。
这会儿谢淮止的声音非常轻慢:“我当时见你时,觉得你很像我小时候曾经喜欢过的一只小熊玩偶。不过那只要更小一些,一米七的玩偶,很可爱,但是你的脸上带着些淡淡的忧愁,这让我觉得有些不美好。”
美感?
冷言溪被他说的牵动了回忆,八月中旬那天应该是母亲在医院要缴纳不少费用的日子,所以才愁的不行。
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免费的午餐,谢淮止的确也是带着自己的小心思而来。
但冷言溪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给予自己的情感是物体与人,这很难说是一见钟情,倒像是睹人思物。
毕竟……把人看做曾经的玩偶,听起来有些夸张。
冷言溪虽然当真了,但还是想计较一番,于是问道:“那个玩偶还在吗,我想看看长什么样?而且,你不是常住这里么,为什么会去到我的城市里。”
“有个认识的朋友住院了,出于礼貌去那里看了他一眼,碰巧遇见的你。”谢淮止这会儿看着冷言溪,不消片刻就站起身带着他往另外的房间走。
二楼有三个房间,主卧是谢淮止和冷言溪现在住的那一间,另一间就是书房。
靠近二楼尽头有最后一个房间,那个地方冷言溪平常没有进去过,目前是不知道到底藏着些什么秘密。
随着房门的打开,里头陈设有些古旧,桌子上与柜子都与这栋别墅里的东西格外不符。
谢淮止毫不犹豫的去开了那间锁着的衣柜,而下一秒冷言溪就见到了那传说中一米七的小熊玩偶。
是一只偏黄棕色的小熊,模样憨态可掬,但似乎被清洗过许多次周身颜色已经黯淡不少,但仍然还算是干净的一只玩偶。
但是……小熊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冷言溪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脸到底长什么样,他懵懵的问:“这很难与我扯上关系吧?”
不过谢淮止略显神秘的说了句:“意象,只是你的状态与它神似。”
“我幼年时曾经经历过一场车祸,自那以后就患上了一种很轻微的焦虑症。只要再次碰见车辆相撞,大脑就会不停的陷入恐惧之中,只有这玩偶当时缓解了我所有害怕的情绪。”谢淮止淡淡的解释,“我在车上抱着它,从那以后就离不开它了。”
“但我后来毕竟长大了,那些就会显得很幼稚。”谢淮止这才解释所有缘由,“再次复诊时医生说以后也可以尝试用人来代替这种依赖症,但很可惜的是……在那漫长的十年里,没有人能够吸引我。”
即使后来慢慢长大症状有些许缓解,但依然偶尔会陷入曾经的梦魇里。
这是之后谢淮止的言下之意,所以当时立刻把玩偶幻视了冷言溪。
冷言溪是一只过于瘦弱的小熊,所以谢淮止想要将他养好,并且成为自己新的依赖。
猛然之间冷言溪明白了一些问题,他不可思议的说:“那你家里人总是对你催婚,是希望你找到一个伴侣来解决这种焦虑症?”
“可我不喜欢那些人。”谢淮止的语气十分厌烦,“几年前我妈还想让我早点成婚喜欢小孩子,为此让我姨带着她那两个小孩来我家里,结果小孩不知道因为什么哭了,在客厅里吵了几个小时,我头都要炸了。”
“……”听到这里冷言溪有些想笑。
听到这里,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天上没有免费掉的馅饼,原来谢淮止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原来他愿意给自己送这么多钱都是有原因的。
谢淮止将自己看成了一味药引,只有自己符合对方的需求。
罢了,各取所需,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冷言溪还想说什么,但此时谢淮止手机响了。
在接过电话以后他便嗯了一声,随后看着冷言溪道:“晚上去医院先看望你母亲,医生已经制定了一套手术方案,需要你签字。”
“哦好!”刚才还是意兴阑珊,这会儿冷言溪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傍晚是司机开的车带两人去医院,今天谢淮止发病晚上肯定不能再开车,这段时间只能让司机再次上岗。
他们两人同时坐在后座,冷言溪头靠着窗户,眼睛亮晶晶的去看路边的人影。天气渐冷,街边人已经很少了,多的是下班的人缩在公交站上等着。看见这一幕冷言溪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快要到地方时谢淮止忽然问:“我们结婚,你现在要告诉你母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