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叔晚后知后觉回过脸来,看他:“笑什么?”
大家帮腔:“没。没什么。督军您看错了……徐郎就在里面,您要不要去探望一下。”不等人应,他便机灵道:“您放心,兄弟们守着——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戎叔晚“半推半就”地进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短暂的寂寥如雪:“……”
徐正扉正气派喝茶呢。
瞧戎叔晚进门那副模样,他又提起茶杯来给人斟了一杯:“督军大人坐下喝杯茶?”
戎叔晚问:“你怎的不着急?”
“扉行得正、坐得直,为何要着急?君主要收敛的是那帮蠹虫之贪腐赃银,又不是扉的羞涩之囊。要钱——扉半个子儿也没有。”徐正扉笑着喝茶,又说:“这牢中除了阴湿多虫,环境差了些,旁的什么也不缺。扉在这,倒乐得清静,正好呢。”
戎叔晚坐近,替他拨弄了下肩上灰尘,又摸住人手腕,轻笑:“叫人捉住,自己还快活起来了,哼,我看呐,谁也没你这样的气派心胸。”
徐正扉笑:“无事一身轻。扉不必守在府衙劳动,夜里觉都睡得好些。再者,还有守夜的侍卫伴着,再没什么怕的。”
戎叔晚抬眼看他,瞧见他住了几日,神采不减,只是头发乱起来,便忍不住伸出手去……他替人将那缕垂乱的发丝挽在耳后:“放心,吃穿我都关照过他们了,你安心再住一段时间,我自会寻机会向主子说明……”
徐正扉感叹道:“戎先之,往日里骂你奸贼竟错了。扉再不害你了——这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若不是设圈套拉你下水,再不济,住进来的也是叶司会,哪里轮得到我?”
片刻,他又道:“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扉栽你手里了。”
戎叔晚困惑嘶声,旋即蹙起眉来,慢腾腾地收回手:“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沉默片刻,在徐正扉自觉露馅的表情里回味出个轮廓来,脸都绿了。
“徐仲修!你又骗我。”
徐正扉讪笑:“哎哟,这回真不是……”
戎叔晚猛地明白过来,气笑了:“哦——!我自明白了。那日你故弄玄虚引我入府,原是为这!就是透露一个‘商’字,好叫我自己往套子里钻。哪承想,我把那些宝贝全送给你了——你这栽赃的手段才落败,自个儿中了招!”
徐正扉拍了拍他的手背,讨巧道:“你身强力壮,坐牢吃几日苦头正常。不妨碍。扉这样瘦弱,哪里吃得了这等苦?再者说了,传出去对扉的名声也不好……”
那声音越来越小。
戎叔晚冷哼:“为何君主不是直接——”
“牵丝扳藤,不如直切要害。拿我做幌子,还能平他们心中之怒火。再者,连我都进来了,旁人再杀谁还敢说情。”徐正扉笑道:“这个药引子,扉不得不做。君主必定是算准了我要坑你,才叫谢祯入局哄你——这步棋,扉输他一步。”
戎叔晚哼笑:“你下棋,倒拿我当棋子。好坏的人,好奸的计!”
“本要再搁置一段时间的。君主见诸众‘家破人亡’正心疼愧疚,舍不得。哪里知道你留着后手,故而当机立断,引出这事儿来。”徐正扉睨着人,略含点不服气似的:“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两回!这两回扉都败在你这真心上头。”
戎叔晚忽然凑近他:“那大人就没想过……”他擒住人的手腕,将掌心摁在自个儿心口,冷哼道:“没想过……我这颗心,不曾假?”
徐正扉怔住:……
他理亏,还有点不好意思,故而将脸别开,再不吭声了。
戎叔晚也不爽利,冷眼睨他:“大人这样聪明,为何不曾想?大人难道更不曾想,若是这样诡计伤人,再冷的心,也是要疼的吗?”
“徐仲修——”
“说话。”——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以后,绝对不会了。你信我,真的。[抱抱]
戎叔晚:信你???谁敢信大人???[化了]
钟离遥:嗯,这些宝贝不错。叫徐二吃苦,朕心中甚慰。
谢祯:兄长好聪明[亲亲]
第43章043垂丝钓来,与他掌嘴。……
徐正扉不吭声,气得人捏他下巴。那张能言善辩的嘴被人捏的嘟起来,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我也不是……”
戎叔晚冷哼:“就知道大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徐正扉抱住他铁钳似的手腕,嘿嘿笑:“别生气呀……扉只想污蔑你,叫你替我坐牢。又没想叫别人替我去……咱们二人,还须分得那么清楚吗?”
徐正扉倒打一耙,扯着人冷哼了一声:“再说了,你不想替我吗?我下牢吃苦受累,戎先之,你就不心疼?”
戎叔晚捏住脸蛋的手松了力气:“容我问一句,大人待我,可是真心?”
两人睨着对方,同时露出一种诡秘的笑来。那眼神里流动着什么,又好气又好气,是一样的默契意味。
“嗯?徐仲修,说呀——”
徐正扉眼珠一转,当即扯开他的手,嗤嗤地笑:“我今日才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还说什么真心不真心,依我看,你倒从没信过我……怕是往日恩情都是假的。你图的……到底是扉那颗真心,还是真心底下为你绸缪的傻意?”
戎叔晚困惑眯起眼来,被他无赖行径气笑了:“你怎么平白污蔑人。我只问你真不真心,你却颠倒黑白,都说成我的错——”
徐正扉慵懒往人肩头上一靠,轻讥似的叹了口气:“你这呆货,凭人是真心假意,又分辨不出来。”
戎叔晚抖了下肩膀,要将人拱下去。但那力度很轻,便成了纵容,他眉眼一沉,仍旧不爽利:“那就是假的——!”
徐正扉笑着摸他心口,隔着衣裳揉了两把:“胡诌。扉与你同生共死,你难道都忘了……怎么会是假的呢?”
“大人那是拿自己当诱饵。深陷死局也是为了江山大计,又不是为了我。”
徐正扉从怀里掏出那枚铜板来,并着钟离遥赏的那块玉牌,两串玉珠挂在一起,再漂亮璀璨不过。他提到人眼前儿,给他看:“你瞧,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