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似的,左右在戎叔晚脸上看,仿佛要寻出点谎言和端倪来,可戎叔晚冷眉铁脸,将他唬得再不敢不认。
徐正扉能屈能伸,当即扯人衣袖,讪笑道:“好了好了,我对不住你。扉,扉那时还小,得罪了国尉大人……戎先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大人那日将我打个半死,我逃到庙里去,叫大公子救回相府,这才做起了马奴。”戎叔晚揉着他的屁股笑:“说起来,我该谢你才是——”
徐正扉轻“啊”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房津与他话起旧事时,自个儿义愤填膺为人讨公道的那句话:[哪家的权贵公子,这样混账,欺凌弱小,也不怕叫人耻笑了去!]
徐正扉埋下脸去,越想越觉得羞愧起来了。
“算起来,屁股上这一口,大人也不亏。”戎叔晚打趣道:“自知你是个掌中宝珠,却没想到令尊如此明事理,竟还教训了你一顿。”
徐正扉不吭声。
见他如此,戎叔晚便也不再调侃他,而是专心替人抹药。
他面皮上有几分怜惜,却无半分遐想之意;只是抹过药后,戎叔晚的指头却在那两串牙印上长久地停留。
不知怎的,吃味变成了诡异的满足。
他想,无论日后,徐正扉是攀附青云,抑或隐至山野,必也一生带着他的齿痕。
而那痕迹与痛楚里一定藏着他的恨与怨。宿命酝酿已久,仿佛他早在十几年前,便将两人身份云泥之别的恨意镌刻在徐正扉的身上了。
他不知道什么算得上真情。
但打他记事儿起,他便学会了恨——恨意,便是他最真的东西。
终于,戎叔晚露出笑。
他用宽厚手掌沿着腰线替人系上带子,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时,手指无意识地颤抖,待替人穿整齐,额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才想明白的“恨”好像诡异地滑向潭渊,再打捞出来时,已然变得湿漉,还带有陌生的幽香。
戎叔晚短暂地察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恨”。
腕子上的系带被缓慢拆开,徐正扉仍不吭声。
直至戎叔晚俯下身去,贴着他的背,两只手握住他叠在头顶的两只手:“嗯?”
徐正扉别过脸去,躲他。
戎叔晚便歪着头追过去,热切地贴在人耳边,困惑道:“大人为何不说话了?——难道不肯叫我咬?”
徐正扉拱了拱背,仿佛撵他起来。
却不想,戎叔晚抱得更紧了;他缓缓将方才那条精致的钱币坠子搁在他掌心,“送给大人了。”
徐正扉轻轻哼了一声。
戎叔晚抵在他耳边,叹息似的,认真说了一遍:
“我想送给你。”
“这便是我的‘父母之命’,只能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心碎]
戎叔晚:?[比心]
徐正扉:戎先之我讨厌你[托腮]
戎叔晚:不要紧,我不讨厌你,只能说明咱们二人天生一对。[抱拳]
谢祯:我还是得学[害怕]
钟离遥:咬人你不要学。[捂脸笑哭]
第30章030惜纷飞大人也忒的黏人些。……
徐正扉嘴上说不要,到底塞进袖里不肯拿出来了。那压不住的嘴角翘起来,叫戎叔晚拿指头点住,又摁下去:“大人想笑,也要忍忍。若不然,便是谢祯那样的都能看出来……”
徐正扉扑哧一下笑出声。
他抬眼,嗔怒道:“少作践人,扉哪有这么没出息。”
“是,大人最有出息。”戎叔晚翻身坐起来,笑着拍他后背:“大人再咬牙撑持一个月,养好身体,与他闲来斗一斗,君主便回来了。”
“哦?”
戎叔晚唤探子进来。
探子跪在五步开外,简明扼要道:“君主目前安然无恙,已回大营与谢将军回合,听说受了伤,应当不妨事。待养一养便可启程。”
“咱们可要去接应?”
戎叔晚摇头:“不接。”
徐正扉微微诧异:“哦?前些日子你自急着君主安危,如今接应立功的谄媚之事,竟又不急了?”
戎叔晚不答,与探子道:“君主带多少人回转?”
“听营里说,将军为主子备下了三万精兵,一路护送。”
戎叔晚挥手让他下去,这才扭过脸来与徐正扉道:“这样的事儿,谢祯能落下?三万精兵,所过寸土皆是主子的江山地,我如何接应?”
“若是叫他知道:咱们清楚他的下落,却磨磨蹭蹭不去救,岂不要剥了我的皮?再者说了,现今上城对峙,正是紧要关头,若出一点岔子,君主必要问我的罪——故而,我守好上城,保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