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姑姑怕是已知她彻夜未归,却又装作不知。
陆菀枝心不在焉地捧着书,满脑子琢磨着这事儿。为什么呢?为什么周姑姑要装作不知道。
思来想去,倒也理清了。
当初的钱姑姑,乃是太后亲自挑选过来的,而今这个周姑姑却是郁掌事选给她的。
前者唯太后马是瞻,后者却是郁掌事自己的人。那么,周姑姑的态度,便是郁掌事的态度。
她与郁掌事有过几次交谈,也渐渐品出对方为人——贪财、机敏、八面玲珑,喜欢结善缘,广开路。
能爬到那个位置的,哪个不是耳听八方,长袖善舞,最忌讳与人交恶。
连圣人都忌惮的翼国公,郁掌事有什么理由去得罪。替太后办事办得再好,顶多也就得些赏赐,可若惹了翼国公,却可能刀悬脖子。
也就只有太后这样与卫骁有着深仇大恨的人,才会一条道走到黑。
想明白了这一点,陆菀枝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她与卫骁的往来,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周姑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明儿去找卫骁学骑马,晴思替她守门,就不必像昨晚那样担惊受怕了。
可一想到卫骁,陆菀枝就气不打一处来,尤觉脸颊痒酥酥的。
她气得一拳打在娃娃脸上。
布娃娃软软的脸深凹了进去,她赶紧收手,揉揉娃娃圆圆的脸。还好还好,没打坏。
“狗东西,太可恨了!”
翌日,她依约去了翼国公府。
仍是坐了辆不起眼的小车,留晴思在府里坐镇,带曦月同行。
同样是刚叫了门,没一会儿就见卫骁踩着风火轮出来接。
“走这么快,脚不疼了?”
“我皮糙肉厚,嘿。”
卫骁今儿穿了一袭鸦青的缺胯袍,高大如山岳,犀角带扎得紧,腰身精悍。
陆菀枝反比往日更素,穿了件秋香色碎花纹的骑装,因烦颠簸松了髻,索性将头辫成粗粗的一根独辫垂在胸前。
尾绑了一根红头绳。
卫骁不禁多看了两眼,咧嘴憨笑。
圣人赐下府邸之时,翼国公府的后院是草木成荫,栽满了奇花异草,卫骁觉得没用,就让都铲掉,改成了操练场。
场地被踩得寸草不生,好在留了两棵大树遮阴,不然俨然一个戈壁滩。
随他来京的一百亲兵,日日都要在此操练,只这几日,因她要在此骑马,才都得了休息。
此时操练场中空无一人,除了她与卫骁,也就只有曦月和郭燃。
陆菀枝看着操练场中唯一的马,仰头和马来了个对视:“你确定?”
卫骁:“我当然确定。”
“可有矮一点的马?”
“没,我只这匹马。”卫骁热情地催她,“摸摸看,它很乖。”
陆菀枝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