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陆菀枝又抱了一堆涉账文书去请她盖私印。
懿贵妃正是嗜睡的浅月份,懒懒散散卧在床上起不来,加之前儿不过多走路几步,居然便见了一点红,就再不敢轻易下床。
当下,她谢过陆菀枝的操劳,从枕头底下取出私印便盖。
“娘娘不仔细看看?”
懿贵妃憔悴着一张脸,摇头笑言:“郡主办事我一百个放心。”
一连串地都盖上自己的私印,着急着躺回去。
一眨眼的工夫,章就盖全了。陆菀枝整理好文书,忽笑了声:“我说了让你看看的,你瞧,娘娘连这个都盖了。”
懿贵妃:“?”
便见陆菀枝从中抽出了一张纸,展示在她面前。懿贵妃眯眼细看,当即狠抽了口气。
那纸上写着的,竟是她从赵柔菲嘴里审出了什么,又是如何拿此威胁陆菀枝与她共同对付崔宸妃。
大惊:“郡主,你!”
陆菀枝扶她躺好:“娘娘放轻松,可千万别动了胎气。这张纸只是我给自己的自保之物罢了,只要你不乱说,它对你没有威胁。”
懿贵妃呼气、吸气,缓缓平复。
是的,不要为此动胎气,郡主说的没错,那张纸威胁不了她什么。她只是被归安郡主这一手阴的,吓了一跳。
“郡主不信我?”
“至亲都未必可信,不是吗。”
这话不假,懿贵妃点点头:“那倒也是。”
陆菀枝笑着:“贵妃娘娘已离皇后之位一步之遥,若你生下皇长子,大约就能圆梦了。到那时候,你未必还用得着我,什么时候需要邀功了,把我卖了不就是了。”
“郡主说笑。”
“是不是说笑,你我心里都有个数。我还有未尽之事,实在不想失信于圣人,还望贵妃娘娘体谅。”
懿贵妃知她聪慧,自然不欲与她树敌,况郡主这一手虽阴,可也释放出足够善意——那张纸上若编了她什么罪状,她又盖了章,岂不反过来被郡主拿捏。
人家没那么做,到底敞亮。
当下脸上堆起笑:“是我考虑欠妥,让郡主不安,我该给郡主致歉才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陆菀枝将纸张收好,心中踏实了:“那我就先走了,贵妃娘娘好生休养,我祝娘娘母凭子贵,早日入主中宫。”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迈入了七月,近来收到好消息——大戎遭了卫骁的猛烈反攻,似有退兵之意。
一切向好。
七月底,万寿节,麟德殿举办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