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抬起的动作被强行地暂停,在浮动光影里,晏歌眼睫微眨,而后定睛:往日装束均体面的中年男人,此时下颌却有胡茬,眼底也生了乌青。
仅仅一夜过去。
一瞬不瞬地,曾城凝视着女儿的脸庞。
明明是商场上兵不血刃的人,吞并或者抄底,亿万计的流水从账面过,眉毛也不会动一下的。示外是永远的温润儒雅,翩翩风度,喜怒不形于色。
在此时,紧绷的情绪却显而易见。
乱了分寸。
这样的曾城,是晏歌不曾见过的。
她稍怔,然后摇首,“我还好。”
曾城多看了她几秒,眉目方微展,“饿不饿?”但他也不像是征询的意思,这一句过后便拿了手机:“我叫人送份粥来。”
“……”晏歌其实不太饿。
轻中毒后还留有残存的反应,她有轻微的头晕和反胃,现在不是很想吃东西。
但那疲色近在眼前,是清晰的,显见的,也是不能忽视的。
所以回绝的话,也堵在了喉间。
电话拨通了,曾城偏首,“想吃什么粥?”
晏歌抿抿唇,“银耳红枣。”
曾城温和笑了,“好。”
女儿要了银耳红枣,做爸爸的就报了银耳红枣。
后面医生做了检查,护士来拉了窗,银耳红枣粥也被配送员送来了。医生检查是没有问题,再吊个半天的葡萄糖调养调养也就好了。
热腾腾的粥飘散着红枣的香,黑米煮得粘稠,而银耳出了胶,勺子舀了又往下掉——这碗粥火候恰在时宜。
刚出锅的粥滚烫,密密地舀在粥里,要吹上好几口才能变得温凉。
反复数次,晏歌喝粥便用了半小时。
粥没了,盛粥的环保纸杯也空了,曾城顺手接过丢进垃圾桶,转手纸巾又递过来,仍问:“还饿不饿?”
晏歌摇摇头,这次回了否定:“不饿。”
“要不要喝水?”
“……”其实也不要。刚刚她喝了一碗粥,也等于是喝了半杯水。
但对上视线,她点了头。
输液瓶里,葡萄糖的点滴无声滴落。从瓶到管,一滴,两滴,融入无痕。
喝过了水,秒针在挂钟的表盘里走着。
滴答,滴答。
时针指向十点,早就过了启悦天华的上班时间。
何况,身边的这个人,一贯是早出晚归。
晏歌看了看时间,然后看了看曾城。
“我这两天不去公司。”曾城说。
不去公司的原因是什么,他没有说,但已经很明白。
晏歌应一声。
父女相处安静,而半天的点滴打过,也没有留下观察的必要。因而当天下午,晏歌就出了院。
在此期间,她也了解清楚了纵火案的前因后果。
毛可意是声动音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