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先翻一下那个线圈本,刚伸手把本子拿起来,看到纸张正面,就愣住了。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纸张上,嘴巴微张,表情凝固成错愕的样子。
纸张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他亲手写的。
怪不得他一开始会觉得纸张的样式有点眼熟,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那竟然是他用过的草稿纸!
是他本来已经扔进垃圾桶的草稿纸!
靳明昭手有些颤抖地放下那个线圈本,查看起那些纸张,一张接着一张,全都是他的草稿纸,有他上周六用的,有他这周随手给李湛岳的。一沓看完,他现似乎还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了。
他该夸李湛岳有心了吗?
不是,哥们,你这有点变态了吧?
我随手给的就不说了,你到底怎么个想法才能把那些纸团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一张张抚平,按顺序摆放在这里的?
就算你家垃圾桶不脏,你也……
靳明昭捏着那些草稿纸,瘫坐在椅子上,内心涌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双目空茫地呆坐了好一会儿,恍惚之间再次注意到那个线圈本,才动了动手指。
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让他继续起了自己不久前被打断的动作,他把草稿纸放回抽屉,拿起线圈本,翻看起来。
第一页,是他的画像。
靳明昭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往后翻。不就是私下给他画了张像嘛,和那一沓草稿纸比起来,靳明昭已经惊讶不起来了。
第二页,还是他的画像。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靳明昭翻页的动作逐渐加快,到最后,他的手指如同残影般掠过纸页,纸页翻飞,快到页面上的人像都来不及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完整痕迹。
确认了,整整一本,全都是他的画像。
第22章
靳明昭啪的一声合上线圈本,把它甩在桌面上,仿佛它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脑海中却不自觉跳出了线圈本最后一页下方,他模糊翻过时,似乎瞥见一行字迹。
写的什么呢?靳明昭抓心挠肝一般,很想知道。
靳明昭:……
他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要被自己这该死的好奇心害死!
手却不听使唤地又把线圈本捞了回来,翻到最后一页,他要看的那行字赫然映入眼帘——
靳明昭,我想你了。
七个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字迹锋锐工整,像是刻印在纸面上一般。
靳明昭认得,是李湛岳的手写笔迹。
他盯着那行字,默默无言,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印证那行简短的文字绝非虚言的,是那整整一本的画像。
本子算不上很厚,但粗略估计也有1oo多页,取整就按1oo页来算,每幅画像的用时也往低了估,就按1o分钟来算,一个人不吃饭不上厕所不睡觉手不停地画,完成这一本画像也至少要1ooo分钟。
1ooo分钟,近17个小时,李湛岳周中都在学校,靳明昭从来没见他拿出过这个本子,那就是周末在家里画的,上周末,还是昨天晚上?
靳明昭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那张他上周六回小区的背影画像上,直觉是上周末。
他又想起周一到教室后李湛岳困倦的样子,两相联系起来,得出结论——
所以李湛岳说周日没睡是真的,原因是画了一整晚他的画像?还不止一整晚,至少要再加上半个白天!
李湛岳画的时候哪里是想他了,分明是一点儿别的都没想!
如果一个人长时间的、心无旁骛的,什么别的都不想,只想你……
靳明昭不是傻子,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人喜欢我,毋庸置疑。
李湛岳喜欢我。
绝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靳明昭得到了他先前好奇的答案,心情不仅没有落定,反而乱糟糟的,乱得他思绪也跳来跳去,一个一个的念头突兀出现又转瞬消失,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突然,他神经猛地一紧,书房外由远及近的轻微脚步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他的耳膜。
他瞬间起身,将线圈本压回抽屉正中的草稿纸上,迅关上抽屉,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被他做出一种手忙脚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