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戊手里这些是可堪正室的人选,其余的便是侧妃的待选。”
杨皇后顾不得给皇上上点心了,连忙吩咐:“快展开看看。”
立刻便有太监宫女上前,帮秦戊将七幅画一一展开,以手高举让杨皇后看。
杨皇后从这七幅画面前一一走过,再听秦戊在旁介绍这些姑娘的出身,不住点头:“都是好孩子,皇上费心了。”
她也听得出,其中四个出身望族的,想必是为辛泓承准备的,另外三个出身则逊色不少,且都不是嫡长女,估计是特意选了性情柔顺的,为病弱的三皇子正妃备选。
杨皇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反应过来:“皇上,说到底是承儿的正妃,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要不问问他的意见?”
皇上不语。
杨皇后就劝:“皇上,虽说礼节规矩要紧,但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这俗话说得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叫承儿自己挑一个合心意的,以后日子过得顺当和睦岂不好?”
皇上就蹙眉:“朕昨日就叫他去过明正宫了。画都没展开,那孩子就想出许多借口来推辞,横竖不肯看。最后只说一切都听朕定夺,就忙不迭的跑了。倒像是后头有老虎要吃他,知道的是朕给儿子择妻,不知道,还以为朕要害了他呢。”
杨皇后赔笑,睁眼说瞎话替辛泓承分辨:“承儿年纪小,腼腆的很,不好意思说话也是有的。”
皇上冷笑:“哼,慈母多败儿,你不必袒护他。朕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可别说他是皇子,便是君王又有哪一个能顺心随意的?”
说着又忍不住对皇后诉起苦来:“何况朕也不是不顺着他,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他还要闹什么别扭!”
杨皇后跟皇上处久了,发现了一个小秘诀,用来哄皇上百试百灵:“皇上,承儿是您一手教导,样貌性情都像您。只是他还小,是个孩子,许多事情上自然不能如皇上一样周到英明,您别生气,您提点他呀。”
皇上果然点头,面色阴转多云:“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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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四日后。
如今明妃宫中的宫女太监都恨不得踮着脚尖走路,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叫娘娘心烦责骂。
明妃恹恹倚在榻上,清爽的秋风并未给她焦躁的心情带来一丝好转。
儿子与甄家的婚事不成,且断的仓促不体面,这几日甄贵太妃都不肯见她,好容易求见成了,从头到尾也只将白眼给她看,将明妃怄的不了。
倩芸低声道:“娘娘,尹画师和陶画师求见。”
明妃皱眉:“做什么?”
倩芸小心翼翼回道:“说是昨儿皇上拿来,让娘娘挑选的二皇子侧妃画像里,有两张是他们画的……”
“不见!”
现在还来邀宠,真是没眼力见。
如意馆的画师跟太医院的太医一样,各宫妃嫔都有用熟的。其中尤以明妃,最爱研究画道,以画艺邀宠于皇上,所以跟两位画师都颇为熟悉。
尹画师善画美人儿,陶画师擅长写意。
正好一个负责给明妃画像,一个负责教授明妃画功,有时还替她当当代笔,让她拿画去哄皇上高兴。
平日明妃也手面大方,给赏赐给的痛快。
可这两位居然现在还来要赏,明妃想想就心烦。
昨儿皇上叫人送了几张画像来,说是让明妃自个儿给儿子挑一个侧妃。明妃看了气闷不已。
“这个,家里无爵,还是分了家的旁支女儿,还有这个,虽然是个伯爵府出身,偏又是个房里人生的庶女,生母卑微不说,父亲也无用,半个官职也没有。还有这张,竟连商户之女也加进来了!”明妃越看越生气。
“难为了皇上是怎么从京中高门大户里搜罗出这些姑娘家!还命我给原儿从中挑个侧妃,这些人就算服侍我儿穿衣穿鞋都是她们的造化!哪里能做得他的侧妃!”
还是倩芸这种心腹敢于直言劝道:“娘娘,皇上是恼了,故意给您难堪。你再生气也得捏着鼻子挑一个,给皇上出气的机会。何况……”
何况二皇子的正妃定了从五品御史的女儿,这侧妃的门第,自然也要跟着下降。
明妃昨儿气的头疼了一夜,今日还没缓过来,听见两位画师居然以此为借口前来求见,当即命人将他们撵出去。
倩芸穿过院子,对门口略带焦急的两位画师道:“二位先回去,娘娘有事不见客。”
尹画师陶画师对视一眼:“我们有内情要回禀娘娘。”陶画师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事涉四殿下。”
倩芸脸上的肌肉微微一颤:“二位先跟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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