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等到明天清晨的第一缕光线落下,你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借着微弱的月光,兰波对魏尔伦微微一笑,抬手,遮住了魏尔伦藏着疲惫,却坚持看着他的眼睛:
“不要害怕,保罗,噩梦已经结束了。”
“我不会做梦,”
魏尔伦抬手,掌心压着兰波冰凉的手背,在昏暗的环境里,似乎任何人都会升起坦诚自己的勇气:
“兰波,过去的八年里,我很想你。”
那保罗到底是想他的时间多,还是想中也先生的时间多?
兰波心底缓慢滑过这个念头,轻声“嗯”了一声:
“你当时还好吗?保罗。”
“不好,当时的我失去了你,失去了弟弟,又隐隐猜到了弟弟就是中也,精神一塌糊涂……
最开始我只是不希望违背中也的叮嘱,弄得满世界都是敌人,所以回了巴黎,”
魏尔伦闭着眼睛,话语凌乱,倾诉着压在心底的东西,也只有将这些东西全部吐出,才能让落满尘埃的心恢复活力:
“紧接着,只有忙碌工作,才能让我短暂遗忘我身上生的一切,证明我还活着……我不喜欢波德莱尔。”
话题跨越之大,让兰波忍不住笑了笑:
“为什么?”
“他骂我,”
魏尔伦道:
“我躲在房间里,他打破了我的大门骂我,他说我是不是想和你殉情?又指责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还训斥我原来是一个玻璃心的废物,难怪中也会选择抛下我……我气坏了。”
兰波无声地笑了,安慰道:
“老师他……说话的确有些犀利。”
“我也不喜欢莫泊桑。”
魏尔伦又道:
“他总会说一些大道理,还拿着中也的名义指责我,一直在我面前喋喋不休:o39;如果是中也先生……如果是中也先生……o39;明明才和中也见了几面,却摆出一副比我更了解中也的模样。”
“莫泊桑的性格的确太浅显了,”
兰波又询问:
“马拉美先生呢?我记得他和你的关系还不错。”
“他比莫泊桑更浅显,他会用以假乱真的幻境捉弄我,在我中招后大肆嘲笑我,还假惺惺地表示是为了让我脱敏治疗,让我参加他的沙龙。”
魏尔伦越说越气,顺着马拉美的沙龙,又想到了福楼拜:
“我也不想看到福楼拜……他过去失去了恋人,迟迟不肯放下,只能在马拉美的沙龙里寻找慰藉,就像将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兰波问:
“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福楼拜先生吗?”
魏尔伦沉默了,安静许久,“嗯”了一声:
“我不想变得和他一样。”
他宁愿清醒地面对痛苦,也不愿陷入美好的虚假。
“面对真正讨厌的人,保罗连对我倾诉都会嫌浪费时间,只会当场报复,再让时间带走他们的记忆,干脆又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