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张筝儿她妈吗?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嘴上这麽说,俞珵还是带她来到市中心商场。
两人没有进店,离玦怕打扰张筝儿工作远远窥视,好友穿着得体的工作套装,仪态端正身姿挺拔,离玦夸出彩虹屁,“不愧是社会主义优秀接班人。”
把俞珵逗得乐。
晚上还有自习课,两人看了一阵便回去了,回校前离玦提出请俞珵吃晚饭。
“你确定请客?中心商场消费不低。”
“没关系。”她心情极好,“筝儿的事你帮了不少忙,请客是应该的,想吃什麽随便挑。”
难得她这般大方,俞珵心情可谓复杂,最後两人在商场外的路边摊吃麻辣烫。
“吃麻辣烫就够了吗,还想吃点什麽?我有钱,你不用替我省。”
“我没替你省,只是突然想吃了。”吃完离开,两人往停车场走去,俞珵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别的地方都没有东子家的麻辣烫店好吃。”
“你想吃,以後再去吃就是了,东子家的店一直开着。”
她说得无心,听者却有意,车钥匙被握进掌心,沾了薄汗,俞珵声调寂寂,“我以为你不愿意我回垌街。”
地下停车场荡起不算清晰的回音,离玦脚步慢了一拍,落後他半步的距离。
昨晚安慰张筝儿的话犹在耳边,她不禁想,这些话到底是说给张筝儿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分明这种落差性的变化,全由她産生。
和筝儿一样,不敢承惠他太多的好意,心升惶恐的理由,不过是深知当下的自己难以还清。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无意识地把和俞珵的关系维度缩短再缩短。
只有当下,默认没有未来。
“抱歉。”她这般道。
俞珵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知道自己再怎麽道歉也没用,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离玦回视他的目光,“当初罔顾你的感受是我的不对。”
转入好学校认识新朋友,重新开始的路上或精彩或缤纷,高一的那个暑假,离玦设想过很多关于俞珵未来。没有一条与垌街丶与自己有关。
“我无法确定我们在你心里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不过是半年泛泛之交,我们和你的成长路又那麽悬殊,我以为你会忘记关于垌街的一切。”
“可你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来,为我们付出了那麽多,你关注家全的情况,给东子打赏支持,为筝儿找落脚地安排工作,帮我起诉。”
“俞珵,你做的这些事只有一句感谢是远远不够的,但我们没办法给你明确的回报,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觉得不值得要收回去,那该怎麽办?我们怎麽办?”
“现在我尚且能还,时间长了,我就还不清了,到时候你再後悔,也来不及了。”
俞珵安静地听完她所有话。
“离玦,有时候你真的很残忍。”
离玦拈紧手里的书包肩带,下意识要道歉,“抱歉……”
“看,你又这样了,你感到抱歉之後的‘提醒’,何尝不是再一次推开我。”
“你为什麽就不能想想,我做这些事的真正目的?不要对任何人过于信任,哪怕是我,说不定也是为了得到什麽,才充当这个好人。”
“我不需要陈家全东子和张筝儿的回报,可我需要你的,我故意把这些统统压在你身上,不止一句感谢,我想要的很多,非常多,多到巴不得你一辈子都还不清,不管是愧疚懊恼还是答谢感激,什麽情绪我都要。”
“我要你的所有想法与我有关,只围绕着我转。”
离玦心底一紧。
“不明白?很迷茫?”
俞珵对上她懵然的眼神笑得温柔,“没关系,今天想不明白明天再想,慢慢想,你最聪明了。”
“离玦,我多的是时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