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齐越,说一个字。
因为,他不配。
无声的碾压,才是最极致的羞辱。
顾承颐推着轮椅,从齐越的身边,擦身而过。
他没有回头。
孟听雨抱着念念,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走过齐越身边的时候,甚至没有偏过头去看他一眼。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直到他们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玻璃门外。
齐越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皮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被彻底激怒的,疯狂的阴鸷与嫉妒。
傍晚。
顾家正厅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名贵厚重的红木家具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形状,光影之中,连空气里的浮尘都清晰可见,缓慢而压抑地舞动着。
那座从前朝传下来的西洋座钟,黄铜钟摆规律地左右摇晃,每一次“滴答”,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座无虚席。
这是顾家近几年来,人员最齐整的一次。
顾老太太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白,嘴唇翕动,却念不出一句完整的经文。
魏淑云端坐在她身旁,那身精心定制的香云纱旗袍,此刻像是裹在身上的枷锁,让她坐立难安。
第67章家宴公布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主位。
主位之上,坐着的并非顾家老爷子,而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如刀削斧凿般严峻的中年男人。
顾卫国。
顾承颐的父亲,共和国最年轻的将军之一。
他刚从西北军区连夜赶回,一身戎装尚未换下,肩上扛着的将星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慑人的寒芒。
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说一句话。
那双看过无数次生死,经历过枪林弹雨的眼睛,只是平静地,审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儿子身旁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
孟听雨。
而顾承颐,他本人,则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黄花梨木长桌上,只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薄薄的一个袋子。
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整个正厅的人,都喘不过气。
孟听雨抱着念念,坐在他的身侧。
女儿温软的小身体,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源。
念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凝滞的气氛,没有像往常一样吵闹,只是把小脸埋在妈妈的颈窝里,一双酷似顾承颐的墨色眼眸,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不苟言笑的“爷爷”。
孟听雨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