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地一下站起身,巨大的动作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出“哐当”一声巨响。
全场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惊愕地看着他。
只见这位德高望重的国学大师,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笔来!”
周怀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宴会厅内炸响。
他那一声大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苍老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之中迸出的光芒,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满座宾客,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一向以沉稳儒雅著称的国学泰斗,竟会在此刻做出如此失态的举动。
身后的黄花梨木椅倒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可周怀仁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孟听雨,那眼神里不再有审视,不再有挑剔,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与渴求。
林振国教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连忙起身。
“老周,你这是……”
周怀仁却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笔墨纸砚!”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者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听雨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又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对着一个愣住的侍者,淡淡地开口。
“去取文房四宝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侍者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宴会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周怀仁和孟听雨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不明白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难以想象的时刻。
齐越坐在席间,握着银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脸上的邪气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沉与不解。
他死死地盯着那碗“鱼跃龙门”。
那萦绕在鲤鱼周身的淡红色雾气,那股霸道而又神圣的异香,无一不在挑战着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美食认知。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食物。
很快,侍者用托盘呈上了笔墨纸砚,皆是上品。
周怀仁看也不看众人,大步流星地走向宴会厅一侧的书案。
那里原本是用来给宾客题字留念的地方。
此刻,却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所有宾客都自地站了起来,跟了过去,将书案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要亲眼看看,这位大师,究竟为何癫狂。
周怀仁深吸一口气,亲自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飞快地旋转,出“沙沙”的声响,与他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浓郁的墨香,混合着“鱼跃龙门”尚未散尽的异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一种奇异而庄严的氛围。
墨研好了。
周怀仁拿起一支狼毫大笔,饱蘸浓墨,站定在雪白的宣纸前。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