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秘书带着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甚至还想用自己的人脉来恐吓。
可当“孟听雨”三个字从李秘书嘴里说出来时,王建国那张养得白白胖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知道,二十年前那件被他亲手埋葬的案子,终究还是被挖了出来。
京城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将孟家养母刘桂芬那张憔悴而贪婪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这几天,她和孟富贵被分开关押,早已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可一提到孟听雨的身世,她还是那套颠来倒去的说辞。
“她就是我们亲生的!生的!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尖利地叫喊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李秘书没有跟她争辩。
他只是将一个文件袋,轻轻地推到了刘桂芬的面前。
刘桂芬狐疑地打开。
第一张,是那封匿名检举信的复印件。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张,是邻居老太太的证词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绸缎襁褓”、“金线鸳鸯”。
刘桂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第三张,是前所长王建国签字画押的供述书。
他承认,当年收了孟富贵五千块钱的好处费,帮他压下了这桩拐卖儿童案。
“轰!”
刘桂芬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铁证砸得粉碎。
“不……不是这样的……”
她开始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李秘书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冰冷。
“刘桂芬,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拐卖儿童,包庇罪犯,数罪并罚,孟富贵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至于你,如果你还想有朝一日能见到你的宝贝儿子,就老老实实地把当年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部说出来。”
“宝贝儿子”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刘桂芬的软肋。
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哇”的一声,她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没有半分悔意,全是末日来临的绝望。
“我说……我全都说……”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那个被隐瞒了二十年的,肮脏的秘密,吐露了出来。
“听雨……听雨她……她不是我们生的……”
“也不是我们拐的……”
“是……是买来的!”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内,顾承颐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刘桂芬。
当“买来的”三个字传进他耳朵里时,他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原来,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商品交易。
刘桂芬的哭诉还在继续,声音尖利而刺耳。
“二十年前,我男人他一个远房亲戚,叫张翠兰,突然找到我们。”
“说她手里有个刚出生的女娃,家里人不要了,问我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