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冰凉温润的镯子即将套上她手腕的瞬间,孟听雨却轻轻地,但又无比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茶水室的空气,第二次凝固了。
魏淑云和顾巾帼都愣住了。
就连顾承颐,也诧异地看向她。
孟听雨迎着所有人不解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笑容,没有半分贪婪,也没有半分矫饰。
她对着老太太,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夫人,您的心意我领了。这只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在承颐哥的身体彻底康复之前,我受不起这份大礼。”
“我现在唯一的身份,是念念的母亲,和承颐哥的厨娘。”
“我来顾家,不是为了顾家的富贵,只是为了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为了履行我治好承颐哥的承诺。”
这番话,掷地有声。
它清晰地表明了她的立场和风骨。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而不是靠着一个孩子,或者一份不清不楚的关系。
魏淑云和顾巾帼脸上的诧异,慢慢变成了震撼。
她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一个从乡下来的、独自带着孩子讨生活的姑娘,竟然有如此风骨,面对泼天的富贵能毫不动心。
顾老太太看着她,眼中的精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怔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突然爆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作响。
“有骨气!有原则!不贪图富贵,不恃宠而骄!好啊!不愧是我顾家看上的孙媳妇!”
老太太的笑声中气十足,充满了自内心的欣赏和满意。
她当场拍板,对着魏淑云和顾巾帼下达了最高指示。
“从今天起,承颐的身体调理,全权由听雨负责!”
“家里所有的厨师、佣人,全部听她调遣!她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我们全家上下,必须无条件配合!”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给听雨使绊子,就别怪我老婆子不讲情面!”
这一番话,等于是将顾家最高的指挥权,在“治好顾承颐”这件事上,完全交给了孟听雨。
孟听雨以退为进,用她的风骨和坦荡,不仅没有得罪任何人,反而赢得了整个顾家核心成员最彻底的尊重和绝对的话语权。
她看着眼前的三位女性,知道自己这场京城之行,最重要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顾承颐一直沉默地看着她。
从她拒绝镯子,到她说出那番话,再到赢得他家人的尊重。
他的目光,从最初的诧异,到后来的震撼,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欣赏与……爱意。
是的,爱意。
他从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感,可是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失控,为什么会爱上她。
爱她的坚韧,爱她的通透,爱她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折腰的风骨。
他看着她,眼底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感,再也无法掩饰。
他想,自己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不是生在顾家,也不是拥有群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