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云和顾巾帼的脸上,也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认同。
孟听雨站起身,对着老太太,微微鞠了一躬。
“我尽力而为。”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诚惶诚恐。
她坦然地,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因为这一切,本就在她的计划之中。
角落里,顾承颐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孟听雨。
他看着她如何用一碗清蒸鱼震慑全场。
看着她如何用三道药膳汤品,兵不血刃地收服了他家里最难应付的三个女人。
她始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卑不亢,从容镇定。
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只是信手拈来。
当老太太说出那句“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健康,都交给你了”的时候。
顾承颐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带着一丝骄傲。
这个被他认定,闯入他死寂生命里的女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她不仅能治他的病,更能轻松地融入这个复杂的家庭,甚至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女儿。
念念的小脸上,还带着鸡蛋糕的甜香。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人间烟火气,似乎……也相当不错。
他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起来。
那规律的声响,不再像往日那般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期待。
他期待着,她接下来,还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午宴的余温散去,客厅里沉淀下一种满足后的静谧。
顾巾帼站起身,她的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军靴在地板上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要走了。
京城军区的事务堆积如山,她能抽出一天时间,已是极限。
“妈,嫂子,我先回去了。”
她向长辈告辞,语气是惯常的简洁。
临到门口,她的脚步顿住,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立的孟听雨。
“听雨跟我来一下。”
顾巾帼的声音不带情绪,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孟听雨没有丝毫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庭院的廊下,这里隔绝了客厅里温馨的闲谈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顾巾帼转过身,她比孟听雨高出半个头,常年身处高位的气势,让她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她的眼神,锐利得能够剖开人心。
孟听雨平静地迎着她的注视,不闪不避。
顾巾帼看了她足足有十秒钟。
她看到了这个年轻女人眼底的沉静,那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经历过风浪后的从容。
她看到了她身上那股与承颐截然不同,却又在根源上无比契合的坚韧。
“承颐的性子,我知道。”
顾巾帼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认定了你,这辈子就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