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兰一头撞上去,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被震得眼冒金星。
警卫的身形依旧不动如山。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浸染过军人铁血的眼睛,冷冷地扫了王翠-兰一眼。
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那是一种看着蝼蚁在脚下挣扎的眼神。
王翠兰那满腔的怒火与撒泼的勇气,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瞬间闭了嘴。
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硬闯,是绝对行不通了。
张桂芬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她比王翠兰更懂得审时度势。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忽然一屁股,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了顾家大院门口光洁如镜的石阶上。
下一秒。
石破天惊的哭嚎声,响彻了整条安静的胡同。
“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啊!”
张桂芬一边嚎,一边用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被这大户人家给抢走了啊!”
“如今我们千里迢迢地找过来,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啊!”
“这是要逼死我们老婆子啊!”
她的哭声,抑扬顿挫,饱含“悲愤”,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精心算计的委屈。
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传统艺能,她在村里对付那些不听话的邻里,用得是炉火纯青。
她相信,顾家这样要脸面的顶级豪门,最怕的就是这种当众丢脸的丑事。
只要她闹得够大,闹得够难看。
他们就一定会妥协。
一定会把她“请”进去。
她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王翠兰见状,瞬间领会,立刻加入了战局。
她不像张桂芬那样坐地,而是叉着腰,对着门口站得笔直的警卫,开始指桑骂槐。
“真是了不得了!攀上高枝就六亲不认了!”
“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们建军,她能有今天?要不是我们家,念念那个小丫头片子能活下来?”
“现在倒好,把我们当要饭的打!良心都被狗吃了!”
李建军站在两个女人身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他既觉得丢人,又隐隐抱着一丝希望。
或许,闹得越大,孟听雨就越会妥协。
胡同里本就清静,这突如其来的尖利哭嚎,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很快,附近一些宅院里走出了人,有的是出来看热闹的下人,有的是百无聊赖的老人。
他们远远地站着,对着顾家大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顾家大院吗?出什么事了?”
“听着像是来找亲的,还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