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们是为她好,是真心在维护她。
这份温暖,是她前世三十年都未曾体会过的奢侈品。
她正准备开口,说自己不在意,说不去也无妨。
就在此时。
顾承颐动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色眼眸,扫过自己的母亲和祖母。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客厅,精准地,落在了孟听雨的身上。
他的薄唇,轻轻启动。
清冷的声音,如碎冰撞玉,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去。”
一个字,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为什么不去?”
他操控着轮椅,缓缓转向众人,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而且,我要带听雨和念念一起去。”
这句话,如同一颗惊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开。
魏淑云和顾老太太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承颐,你疯了?”
魏淑云失声叫道。
在风口浪尖上,他非但不避嫌,反而要带着她们母女,主动走进那个布满了刀枪剑戟的修罗场?
这不是去赴宴。
这是去应战。
顾承颐的目光,依旧锁在孟听雨的脸上。
他看到她端着果盘的手指,因震惊而微微收紧,白瓷的盘子在她指下,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的保护欲,从他虚弱的身体深处,蛮横地翻涌上来。
他声音里的寒意更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的女人和孩子,凭什么要因为一些跳梁小丑的污蔑就躲起来?”
他的女人。
他的孩子。
这六个字,霸道,强势,带着一种宣告全世界的占有。
孟听雨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包裹。
滔天的巨浪,在她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湖里,轰然掀起。
这个男人。
这个坐在轮椅上,连呼吸都比常人微弱的男人。
总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最不容分说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天。
她前世一生都在乞求庇护,却只换来背叛与凌虐。
而今生,她只想靠自己,却总有这样一个人,执意要站在她身前,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孟听雨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一层薄薄的水雾,迅氤氲了她的视线。
她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才没有让那股酸涩的暖意,从眼角滑落。
顾承颐看着她泛红的眼圈,那颗永远冷静自持的心,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心疼”的涟漪。
他移开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