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院中那块“时令限定”的木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个有趣的女人,在被斩断所有爪牙之后,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客人们陆续落座,小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菜单。
没有点菜环节。
刘婶端着一个白瓷托盘,步履沉稳地从厨房走出,将第一道菜,依次摆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一道汤。
一只朴实无华的白瓷碗,里面盛着清澈见底的汤水。
汤里,漂浮着几片白菜。
仅此而已。
那汤清得就像一碗白开水,不见一丝油花。
那白菜,也只是白菜的模样。
“开水白菜?”
一位美食家皱起了眉头,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道菜,是国宴名菜不假,考验的是厨师吊汤的顶级功力。
可问题是,这算什么“时令限定”?
而且,在这种关头,你孟听雨端出一碗寡淡的白菜汤,是在敷衍谁?
有人已经忍不住撇了撇嘴,准备看笑话。
齐越拿起汤匙,眼底的兴味变成了审视。
他知道孟听雨不简单。
可这道菜,未免也太过简单了。
然而,就在汤碗被放在桌上的那一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无声无息地钻入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那不是任何调味料的味道。
也不是普通高汤的浓郁鲜香。
那是一种……源自植物本身最纯粹、最干净的气息。
如同雨后初晴,站在山巅之上,深吸一口被洗涤过的空气。
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这股清气熨烫过一遍,舒展得不像话。
仅仅是闻了一下。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位刚刚还一脸失望的美食家,握着汤匙的手,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汤水滑过舌尖的一刹那,一股温润而又霸道的鲜美,轰然炸开。
没有味精,没有鸡精,没有任何添加剂的痕迹。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返璞归真的鲜。
仿佛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熬进了这一勺清汤里。
鲜得让人头皮麻。
鲜得让人几乎想要流泪。
“这……这不可能!”
美食家的眼睛豁然睁大,布满了震惊的血丝。
他顾不上仪态,又夹起一片白菜。
那白菜的叶片,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石般的质感,叶脉清晰可见。
送入口中,轻轻一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不是普通白菜的绵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