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核子研究组织(net)的理事长,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麻省理工的顶级教授……
他们聚集在这里,只为了一个由顾承颐主导的,投资额高达千亿级别的粒子对撞机升级项目。
顾承颐坐在轮椅上,位于会议桌的主位。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神情是一贯的清冷与专注。
深邃的墨色眼眸里,倒映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数据流。
他正在用一口流利纯正的英文,阐述着一个关于“对称粒子衰变通道”的关键算法。
他的声音平稳而极具穿透力,每一个词都精准、简练,直击要害。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和仪器的低微嗡鸣。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沉浸在他构建的那个宏大而深邃的物理世界里。
这是属于顾承颐的领域。
在这里,他是绝对的王。
就在他讲到一个关键节点的参数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震动。
那是一个被他设置了特别提醒的号码。
顾承颐的讲解,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一行简短的中文,清晰地映入他的瞳孔。
“念念在幼儿园被欺负了,手破了。”
手破了。
这三个字,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钢针,狠狠地、精准地,扎进了顾承颐最柔软的心脏。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所有数据、算法、粒子、宇宙……都轰然崩塌,碎裂成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女儿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是她红着眼圈、看着自己破皮流血的小手时,那种无助又委屈的模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是生在他自己的掌心。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到极致的暴怒,从他死寂的心底,瞬间席卷而上,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双常年不起波澜、像寒潭一样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凝聚成两点危险到极致的寒芒。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屏幕上,net的理事长还在带着一丝疑惑,轻声询问。
“mr。gu?isthereaprob1emiththedata?”
(顾先生?是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顶尖科学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等待着他继续那个足以改变世界的论述。
顾承颐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此刻却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白得近乎透明。
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数据,而是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然后,在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们震惊的注视下,他用他那惯有的、陈述事实般的冷静语调,一字一句地,对全球顶尖的科学家们说。
“sorry,mydaughterneedsme。”
(抱歉,我女儿需要我。)
一句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