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会在此刻,出共鸣。
这种共鸣,无法伪造,无法模仿。
是辨认云家血脉的,最终,也是最可靠的手段。
只是,施展此法,极为耗费心神,尤其是对施法者,要求极高。
以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动用,无异于雪上加霜。
“父亲,不可!”
云仲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儒雅。
“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是啊,爷爷!”
云思思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劝道。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值得啊!”
云百草却对他们的劝阻,充耳不闻。
他只是用那双充满期盼与哀伤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孟听雨。
那眼神,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十年,即将渴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线水源的影子。
哪怕那只是海市蜃楼,他也愿意见赌上一切,去奔赴。
二十一年的等待与悔恨,已经将他折磨得油尽灯枯。
他等不起了。
他今天,就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死心的,或者,能让他重生的答案。
孟听雨并不明白“诊脉”二字背后,所蕴含的惊天秘密。
她只看到,眼前这位老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那是一种,失去了世间最珍贵宝物后,找不到归途的绝望。
这种眼神,让她想起了前世。
当医生告诉她,念念已经没了呼吸时,她从镜子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心,猛地被揪紧。
一丝酸楚,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泛了上来。
她沉默了片刻。
在满屋子或紧张,或担忧,或不屑的目光中,她缓缓地,朝着老人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皓白的手腕,在昏暗的堂屋里,像一段上好的羊脂白玉。
上面,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是前世留下的,唯一的印记。
她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云百草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出无比明亮的光彩。
他颤抖着,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苍老,干枯,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
指节因为常年炮制药材,而显得有些粗大变形。
可就是这双手,曾从阎王手中,抢回了无数条性命。
这是一双,医者的手。
一双,救赎的手。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
那只苍老而又稳定的手,跨越了二十一年的漫长时光。
轻轻地,落在了那段年轻、光洁,带着勃勃生机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