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打在了孟听雨的身上。
有担忧,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
这是一个毒计。
一个将孟听雨逼入绝境的阳谋。
接,她一个“厨子”,如何与从小浸淫医道的云家天之骄女比试正统医术?必输无疑。
不接,就坐实了她心虚,坐实了她只会些旁门左道,根本不配入云家。
无论她怎么选,都是输。
云思思站在那里,下巴高高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等待着对手的溃败。
云仲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悠然地吹了吹浮沫。
大局已定。
云百草气得浑身抖,正要再次开口呵斥。
可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听雨,终于有了动作。
她先是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儿的背,低声安抚了一句,然后将念念交给了身后同样面无表情的顾承颐。
她缓缓地站起身。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
她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咄咄逼人、志在必得的云思思。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然而,就在那古井的最深处,却有一点寒星,悄然亮起。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好。”
一个“好”字,清清淡淡,不带一丝烟火气。
却像一滴滚油,落入了死寂的冰湖。
整个百草堂,瞬间炸裂。
云百草勃然色变,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胡闹!”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直射自己的孙女。
“思思!你太放肆了!这是家族祠堂,不是你争强好胜的角斗场!给你的孟姐姐道歉!”
他心急如焚。
这哪里是比试?
这分明就是淬了剧毒的陷阱!
孟听雨的医术,他见识过,玄妙,神奇,润物无声。但那更偏向于调理和滋养,是水磨工夫。
而云思思从小接受的,是云家最正统、最严苛的临床教育,专攻疑难杂症,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用孟听雨的“长生之道”,去硬碰云思思的“杀伐之术”,本就是以短击长。
更何况,云思思设下的赌约,恶毒至极!
无论接与不接,孟听雨都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