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别墅,空旷,死寂。
当孟听雨推开门时,顾承颐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操作电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清瘦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听到开门声,他控制着轮椅转过身。
看到孟听雨的那一刻,他那双不起波澜的墨色眼眸里,瞬间照进了一束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薄唇紧抿,原本就淡漠的脸色,似乎更冷了几分。
“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孟听雨却从他那下意识绷紧的下颌线上,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个男人,智商群,在科研领域是说一不二的大佬。
但在她面前,却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孟听雨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顾承颐的身体,瞬间僵硬。
属于她身上的,那种混合着淡淡草药香与阳光的温暖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在云家,待了四天零七个小时。”
他低声开口,依旧是陈述句,却像是在控诉。
孟听雨忍不住笑了。
“嗯,我学了点新东西。”
她松开他,绕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
“顾承颐,我想重新给你检查一下腿。”
她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顾承颐看着她。
几天不见,她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亮,更深邃,仿佛藏着能洞悉一切的力量。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孟听雨伸出手,覆上他毫无知觉的膝盖。
这一次,她的动作截然不同。
她的指尖,不再是简单的按压,而是以一种极为缓慢而精准的频率,在他的腿上游走。
她的另一只手,则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她的双眼微闭,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指尖的触感与脉搏的跳动之中。
在她的感知里,顾承颐的腿部经络,就像一条条被淤泥和巨石彻底堵死的河道。
她之前的药膳,如同涓涓细流,只能勉强冲刷掉表层的淤泥,却对那些深埋的,已经与河床融为一体的顽石无能为力。
而这些顽石,就是那些因为爆炸冲击而彻底坏死的神经。
常规的医学手段,无论是中是西,都只能做到“通”,也就是疏通河道。
可他的河道,不是堵了,是断了。
要让他重新站起来,只有一个办法。
不是“通”。
是“生”。
让那些坏死的神经,重新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