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道菜,不仅仅是好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恢复了不少。
“那位老中医,叫什么名字?”他追问道,带着科研人员刨根问底的本能。
孟听雨心里一哂,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先生早就不在了,名字大家都叫他张神医。”
她答得滴水不漏。
顾承颐沉默了。
他知道她有所隐瞒,但他没有再逼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正如他自己,也有无法与人言说的过去。
“以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我的三餐,都由你负责吧?”
这是一个商量的请求,哪怕孟听雨此前已经说了,他还是再郑重地请求一遍。
孟听雨挑了挑眉,这正合她意。
“可以。”她点头,“我说了,就当是房租和伙食费了。”
她依然分得清清楚楚。
这种刻意的疏离,让顾承颐刚刚因为美食而舒缓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他不喜欢她这种什么都算清的态度。
“远不止食宿费。”他纠正道,声音沉沉的,“还是诊费。”
孟听雨一愣。
只听他继续说道,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的心上。
“我觉得吃你的药膳,能治好我……至少可以再让我多活几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医生,我就是你的病人。”
“我希望你能留在顾家医治我,我也会给你应有的诊费。”
“哪怕治不好……”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孟听雨看不懂的情绪,“我也希望你能陪我一起,直到最后一天。”
最后几个字,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重重地砸在孟听雨的心上。
餐厅里温暖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都凝滞了。
她握着给念念喂饭的小勺,手指蓦地一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泛起密密麻匝的酸楚。
这哪里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顶级大佬的请求。
这分明是一个在黑暗中漂泊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微光后,出的、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他眼里的情绪,不再是初见时的清冷疏离,也不是审视探究,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脆弱。
这个男人,曾是何等的天之骄子,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瞰众生。
可现在,他却用这样一种近乎告白的方式,祈求她的陪伴。
孟听雨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热,鼻尖也泛起酸意。
她垂下眼帘,强行将那股即将汹涌而出的情绪压了回去。
她不能哭。
在他面前,她不能是那个软弱的孟听雨。
她必须是强大的,是能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唯一希望。
“我……”
孟听雨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告诉他,她不是为了诊费,不是为了房租,她只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来。
想告诉他,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们相爱,梦里他很早就去世了才没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