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果出来之前,暂停对该项目的一切保险业务!”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
他知道,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
那么安联保险,刚刚与一场足以让公司破产的、数百亿美金的巨额赔付,擦肩而过。
凌晨四点。
一条来自路透社的快讯,在全球资本市场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安联保险集团紧急宣布:因不可抗力风险剧增,将暂停为维斯多矿业项目提供保险服务,并重新进行风险评估。】
消息一出。
整个资本市场,一片哗然。
安联保险,是这个项目最大的保险商。
它的退出,意味着这个项目,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赤身裸体的赌局。
华尔街,那些前几天还疯狂追捧维斯塔矿业的“热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方向,开始了疯狂的抛售。
恐慌,如同瘟疫,在市场蔓延。
苏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的一瞬间,应声跌停。
风暴,降临了。
第一颗石子投下,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
苏家的电话,从黎明时分开始,就没有停过。
第一个打来的是瑞士信贷的亚洲区总裁。
往日里热情洋溢的声音,此刻却客气得像隔了一层冰。
“苏董,关于维斯塔项目的后续贷款,我们需要重新进行风险评估。”
苏振邦握着听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我们的合作协议不是已经签了吗?”
“很抱歉,安联保险的退出属于重大不可抗力因素,我们必须对我们的股东负责。”
电话被礼貌地挂断了。
苏振邦还没回过神来,第二个电话接踵而至。
那是与他们合作了二十年的原料供应商。
“苏总,这个季度的货款,你看是不是能先结一下?我们这边……周转也有些困难。”
墙倒众人推。
不。
墙还没有倒。
只是出现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缝,那些平日里围着墙根取暖的鬣狗,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
苏振邦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爸,怎么了?”
苏晚晴穿着一身精致的香奈儿套装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神态悠闲。
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悬在苏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斩断了最后一根马鬃。
“没什么。”
苏振邦强作镇定,不想在女儿面前失了威严。
他打开电视,想看看财经新闻,找一些能稳定军心的消息。
屏幕亮起。
猩红的箭头,像一把锋利的匕,直直刺入他的瞳孔。
——苏氏集团,开盘即跌停。
“轰!”
苏振邦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撞在了身后的红木博古架上。
架子上的一只清代珐琅彩瓷瓶晃了晃,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