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他们是汉使?!
塞西莉亚生得高挑,比苏惊檀还高一些,塞德里安更是高,沉默地杵在那儿像根柱子。
苏惊檀没有认出来他们,意料之中。毕竟此前仅仅有黑气时的一面之缘,白檀花高高在上,却主动向他们探来了柔和的花香。
那也是他们俩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奇特的丶如今被命名为“爱”的情绪,由白檀树的枝条送来,最初是对那朵小花,很快对身边同病相怜的怪物——所以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成了生死相依的亲人。
“那为什麽塞德里安是哥哥呀?”苏惊檀在塞西莉亚的讲述里依稀找到了那两抹贴得很紧的黑雾,因为跟世界的灰黑颜色太近,他最初其实是没有看到的。
但他嗅到了悲伤和痛苦的气息。
所以他循着气息的来源看去,并央着白檀树去帮帮他们——没有人教过他不要心软,所以他本能学会善良。
所以现在苏惊檀更好奇,此前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是怎麽确定谁是大的那个啊?
塞西莉亚比哥哥活泼很多,闻言捂着嘴笑了一下:“我们一开始只有家人的概念——真正有确定关系的意识,是在遇到拉塞尔和拉维娅之後,我们才知道家人其实也是分为很多种的。”
“拉维娅是姐姐,她告诉我们,人类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种关系,一个个地跟我们解释……”塞西莉亚的声音柔和,尽管外表飒爽冷硬,但从寥寥数语的交谈里看得出,塞西莉亚其实是个性格很软和的人。
塞西莉亚选择成为妹妹,她不想承担太多的责任与风险,必要时躲在哥哥身後放冷箭就好。而这麽多年的副本纷争里,这对兄妹的组合确实所向披靡。
“我们原本只是衆多NPC里最平平无奇的两个。”塞西莉亚轻轻地说,“但现在我们是高级NPC。”
如果不是当初在白檀树下的偶然一瞥,他们可能不会再有见到白檀花的第二次机会吧。
兄妹两人深居简出丶跟其他NPC关系一般,没有人告诉他们後来降临的人类小孩就是那朵树顶的白檀花——好吧,大概也没什麽人知道。
而在NPC们隐有猜测的时候,他们俩又恰好错过了猜测的风潮……
罢了,不提也罢。
塞西莉亚快乐地跟苏惊檀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跟玩家们眼里高冷寡言的NPC形象大相径庭。也好在两个玩家忙着开路了,没心思注意身後聊天的几只吸血鬼NPC。
宿雪之地的风太大,声音被寒风细细地搅碎了,传不到玩家的耳中。因此当开路的玩家後知後觉想起来送积分的香饽饽而回头时,发现小吸血鬼正和女NPC聊得非常高兴。
玩家:?
塞德里安重重地咳了一声,塞西莉亚接收到信号立刻擡头,一秒钟恢复成不茍言笑的姿态,冷冰冰地扫了前面的玩家两眼。
玩家们悻悻地回头继续开路了。
“我们是外出交易的商队。”塞西莉亚继续跟苏惊檀叭叭,“我跟哥哥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啦。”
“那他们呢?”苏惊檀摸了摸下巴,这两个玩家看上去也不像会谈判的样子啊……
塞西莉亚嘿嘿笑了两声,走在前面的塞德里安默默回头看着他:“你知道我们是去跟谁做交易的吗?”
“嗯?”苏惊檀擡头看他。
白昙默默出声:“恶魔。”
他们身上带着很明显的恶魔气息,惊檀是暂时没有嗅到过,所以才不清楚。
小孩从大陆回雅拉天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被渡鸦的恶魔气息腌入味了。本人越强丶气息就越浓郁,白昙整天生活在乱七八糟的味道调味瓶里,因此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除了苏惊檀。
同源的白檀花香是白昙在无限世界感知过的最好闻的气息。
那麽交易对象一出,再一联想到恶魔族和血族的过往,真相似乎就显而易见了……
“他们是汉使?!”苏惊檀不可置信道。
脱口而出的梗没有人回应,白昙和兄妹俩都有些困惑地看向他,似乎还在琢磨“汉使”究竟是哪两个字。兄妹俩不常接触人类文化,而白昙……他再怎麽学也延伸不到历史和网络热梗上啊。
“咳……”苏惊檀尴尬地咳了两声,主动改变问法,他挤眉弄眼地示意了一下两个玩家,小声问,“他们是负责去破坏两族关系的吗?”
其实是去骚扰恶魔然後送死,给血族一个理直气壮发难的理由。
塞德里安默默理解,塞西莉亚脑子转得更快,一下子回味过来:“哦!是的!”
他们就是去送死的。如果血族的人真的死在了梅萨地狱,始祖大人就有理由向恶魔族讨要补偿了。
苏惊檀小小地同情了一把玩家们。但他们俩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兄妹俩应该是保护了他们的吧?
前面两个不知情的玩家还在一味地走,苏惊檀这麽想了,也这麽问了。但塞德里安只是无情地回应:“他们太蠢了。”
蠢到恶魔族压根没有被激怒,只是好笑地跟看疯子似的悠哉看戏。
好在货物顺利交易出去了,他们拿到了不菲的报酬,回来也能稳稳交差。
塞西莉亚给的大衣不知是什麽材质的,没有想象中的重,挡风御寒效果一流。宿雪之地的气温低丶风也大,但有了这件大衣,其实全身上下只有大衣能御寒的苏惊檀竟是一点儿也不冷了,还有心思伸出手来接雪花。
——宿雪之地一年四季落雪不间断,只有阴天和雪天的区别,也因此相当适合厌恶阳光的血族居住,算是需求对口。
而苏惊檀生活在炎热的南方小城,一年到头也只有年末能见到一点儿雪花,很少有遇见大雪的时候,像宿雪之地这样北国色彩浓重的冰天雪地更是见所未见。
他的体温高,雪花落在手上很快就融化了,但大衣上的雪花好好地留着。和塞西莉亚唠嗑完百般聊赖的时候,他就拉着白昙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走,擡起手打量袖子上形状各异的雪花。
不仅自己要看,还要分享给白昙看。
——“白昙!快看!这几片雪花都长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