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其余几人一头雾水,还想追问,陆听安却已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郭敬晨把嘴里的粥咽下,讪讪地看向陈云霄:“二师兄,那我们今日……还启程返回白云鹿映门吗?”
陈云霄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话多。一切以小师妹为主。”
陆听安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了临渊阁,正好撞上为崔夫人诊治完的孙有晴与林铮,心头一喜,忙上前道:“林铮,师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孙有晴抬手打断她,语气略显疲惫:“安安,有什么事你先与你师姐说。方才石崖夜月潭弟子来报,崔公子醒了,得知崔老逝世,一时难以接受,正在屋内发脾气,我得过去看看。”
陆听安只好将话生生咽回去,与林铮一同躬身行礼:“师尊辛苦。”
待孙有晴离开,陆听安立刻扯住林铮的袖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林铮,我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林铮眉头微皱:“什么?”
陆听安冲她招了招手,林铮附耳过来,她便将方才从陈云霄等人口中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林铮听完,神色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淡淡道:“不可能。”
陆听安直接愣住了,有些不高兴地说:“怎么不可能?吴承坤既做过河西吴家寨的代理掌门,修为想必不低,被崔老驱逐出门后怀恨在心,然后伺机报复,这有什么说不通的?”
林铮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抬手,在她眉心处轻轻一点。
“哎呦!”陆听安吃痛,立刻捂住额头,不满地嗔怪道:“你戳我干什么?”
林铮语气淡淡:“只是好奇,你在考虑事情时,为何不结合实际?崔老死于临渊阁后厅,与山下正门相隔岂止百丈。其间弟子往来不绝,若吴承坤真是从山下潜入石崖夜月潭,整个宗门竟无一人察觉?”
陆听安一愣。确实,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可心里仍有几分不甘,抿了抿唇,继续道:“那……吴承坤有没有可能是从后山溜进来的?”
林铮轻叹一声,抬手往上指了指。
陆听安先是一怔,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石崖夜月潭依山而建,正悬于峭壁之间,崖上唯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崖底则是深不见底的沉潭。这样的地形,别说潜入行凶,便是想攀爬上来,都近乎不可能。
想到这里,她彻底泄了气,双手抱胸,闷闷不乐地道:“那可真就奇怪了。这件事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铮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探虚实。”
作者有话说:被嫌弃的小安:干嘛?![狗头][比心]
第32章和老婆一起联手陆听安:可恶居然没试……
陆听安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怎么?”
林铮俯下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陆听安听完,神色迟疑,抬眼看了她一眼,道:“你说的……真能行么?”
林铮耸了耸肩,语气淡淡:“不知。但可以一试。”
陆听安撇撇嘴,哼了一声,道:“那好吧,姑且信你一次。”
为示对崔老的敬重,一行人特意在石崖夜月潭多留了几日,直至崔老出殡之后,方才向崔夫人请辞。
为表谢意,崔夫人特地在碧水阁设宴,为他们践行。
她身子刚刚好转,那张向来美艳的面容仍带着几分的倦色,眉眼间隐约透出憔悴。崔道延坐在她身侧,始终低声细语,时不时为她夹菜布箸,在旁人眼中,倒是一派母慈子孝。
崔夫人举起酒杯,许是连日哭泣,嗓音略显沙哑,却仍勉力含笑,道,“我派突遭大难,幸得孙真人里外操持,方才稳住局面,未令石崖夜月潭生乱。秋娘在此,谢过诸位了。”
孙有晴亦举杯回礼,神情肃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痛:“本是分内之事,夫人言重了。还望夫人切莫沉湎悲痛,毕竟崔公子尚且年幼,日后石崖夜月潭,还需夫人主持大局。”
林铮等弟子随即起身举杯,齐声道:“请崔夫人节哀。”
崔夫人眼眶微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角牵起一抹苦笑,道:“孙真人良言,秋娘记下了。”
陆听安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悄悄伸手拉了拉林铮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林铮,崔道荣人呢?他母亲都伤心成这样了,怎的不在一旁陪着?”
林铮微微低头,同样低声回道:“说是仍跪在崔老坟前。弟子去劝过,他却始终不肯起身。”
陆听安听罢,心里更不是滋味。
崔老出殡之时,崔道荣身着孝服,捧着瓦盆立于送行队伍最前。那样一个骄傲又自负的人,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如纸,扶着崔老的棺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待宴席散去,陆听安和林铮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开始之前的计划。
崔道延伺候完母亲后,本想着将她送回房休息,谁知手还未触碰到崔夫人,后者便猛地甩开,厉声道:“把你的脏手拿开!方才人多我不好说你,老爷死了,荣儿重伤,你心里估计都开心的不行了吧?在这里假惺惺做给谁看?”
崔道延被打的怔愣在原地,微微垂下眼帘,小声道:“母亲别动怒,是延儿错了。”
崔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低眉搭眼的,跟你那个下贱的母亲一模一样。当年她凭着不入流的手段蛊惑我夫君,这才有了你,也是我太仁慈,居然还留下了你的性命,早知如此,我何必当初?!”
闻言,崔道延委屈地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水雾迷蒙,道:“母亲何出此言?我一直谨遵父亲命令待在密室,从无半点逾举。父亲和阿弟突遭大难,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崔夫人气急攻心,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忽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滚!”
崔道延捂着脸,呆立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辩解,他整理好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是,母亲。孩儿告退。”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陆听安和林铮尽收眼底。
陆听安轻轻“啧”了一声,低声道:“这么看下来,这崔道延在石崖夜月潭的日子,怕是比你还不好过。”
林铮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满脸写着“这该怪谁”,陆听安权当没看见,利落道:“好了,马上行动。”
她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