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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余波（第3页）

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很久很久。

窗外夜色渐深，明天就是我的婚礼。我应该高兴，应该期待，但我只觉得疲惫。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两张照片B照片，和小雯在巴黎的照片。我的女儿，在妈妈肚子里，在几千公里外。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像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对不起，宝贝。”我轻声说，“爸爸不能陪着你长大。但爸爸爱你，永远爱你。”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凌晨四点，我起床冲了个澡，换上西装。镜子里的人眼圈黑，脸色苍白，像个病人。

但今天我是新郎，必须打起精神。

婚礼很盛大。小雅家请了三百多位客人，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坐满了。鲜花、

音乐、香槟、祝福……一切都是完美的。

小雅美极了。她穿着那件鱼尾婚纱，头纱遮面，缓缓走向我。灯光打在她身上，像天使下凡。

我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紧张吗？”我小声问。

“嗯。”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但很幸福。”

神父开始念誓词。轮到我说“我愿意”

时，我犹豫了一秒。就一秒，但小雅感觉到了，她握紧我的手。

我说了“我愿意”。声音有点哑，但她笑了，那么幸福的笑。

交换戒指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知道是谁，但我没接。

吻新娘时，全场鼓掌。小雅的嘴唇很软，很甜，但我心里想着另一个吻，狂野的，带着烟草味的吻。

婚宴上，我喝了很多酒。敬酒时，小雅父母很高兴，一直拍我的肩。

“好好对小雅。”小雅爸爸说，“她就拜托你了。”

“我会的。”我说，又干了一杯。

小雅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她一直挽着我的手，笑得像朵花。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只有我知道，这个婚姻建立在谎言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我去洗手间。在镜子前，我拿出手机。小雯来一条短信

“新婚快乐。我和女儿都很好，勿念。这是最后一次联系了，保重。”

配图是一张B照片，能清楚看到是个女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泪掉下来。我的女儿，在我结婚这天，给我来祝福。

我回复“保重。我爱你，也爱女儿。”

送后，我删除了所有记录。像从来没有过这条短信，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

回到宴会厅，小雅正在切蛋糕。她看见我，招手让我过去。我们一起握住刀，切下第一块。

全场欢呼。小雅喂我吃蛋糕，我笑着吃下，但味同嚼蜡。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酒店的蜜月套房。

小雅很害羞，洗完澡穿着性感睡衣出来时，脸都红了。

“终于……我们是夫妻了。”她小声说。

我抱住她，吻她。很温柔，很小心，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但做到一半时，我又不行了。脑子里全是小雯，全是女儿。

“对不起。”我翻身躺下。

小雅没说话，只是抱着我。过了很久，她说“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多漫长的词。

我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味道，麝香味。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眠，但同床异梦。

蜜月去了马尔代夫。碧海蓝天，白沙椰林，美得像天堂。

小雅很开心，每天拉着我拍照、浮潜、看日落。她穿着比基尼，身材很好，吸引了很多男人的目光。

但我总是走神。看着海，会想小雯是不是也看过这片海；看着夕阳，会想女儿出生时是不是也这么美。

小雅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但她以为我是工作压力大。

“回去后，你别那么拼了。”她说，“钱够用就好，我想你多陪陪我。”

“好。”我说。

但我知道，我无法陪伴她。我的心已经分裂了，一半在这里，一半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