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墙的那头传来姑娘的清叱:“谁家的狗,大晚上乱叫!”
骂声不大,却使墨虎委屈地夹住尾巴:“汪……呜。”
两年前,文之序轻信波斯胡商,重金买下一条号称能猎熊瞎子的虎狮犬。幼犬通身褐黑纹,状似一只小老虎。
岂料,养了一阵子,毛色褪去,竟与街头土狗无异。文之序隐隐觉得上当,奈何墨虎食量惊人。某日,它将两只前爪搭上林品言的肩头,直把那小霸王吓尿了裤子。
彼时的文之序心底尚存一丝侥幸,瞧爱犬那猛长的体格,兴许真能打猎
直至去年春猎,墨虎别说黑熊,见了野兔都会瑟瑟发抖。文之序彻底死心,大呼上当。
事已至此,狗是他相中的,只能宠着。
此刻,他的大宝贝执拗地刨着土,哼哼唧唧地只想奔去见林溪荷。
欻的一声,隔壁飞来一物,不偏不倚砸中墨虎脑门。它委屈嘤咛两声,竟还不忘衔起“凶器”,跑回主人脚边告状。
“活该,”文之序恨铁不成钢,“想找她讨馒头吃?明天我给你便是。”
那飞来之物竟是一团揉皱的宣纸。文之序按捺不住好奇,伸手将纸展平。
雞狗之聲相聞……
雞狗之聲相聞……
雞狗之聲相聞……
字写得歪七扭八,活似稚童新学描红,无甚章法。
鸡狗之声相闻……?
文之序对比几行字,眉头紧锁:“……鸡狗之声相闻?”
纸上充斥着大量面目全非的字迹,结构古怪,仿佛将文字去繁化简。
这绝非寻常人能想出,且越往后看,越是离谱。
写到后来,那人显然耐性耗尽,竟画起鸡狗图案来。
一鸡一狗在纸上捉对厮杀,好不热闹。
文之序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完全无法理解林溪荷的路数。
。
“咦,狗怎么不叫啦?”林溪荷扔下毛笔,“青芜,隔壁是谁在住?”
青芜摇头:“自从文夫人离府后,一直空着。”
空宅哪来的狗?想起上辈子读书时在宠物咖啡店兼职的经历,林溪荷心头一紧——可别是流浪狗困在里面了。念头刚起,她已利落地攀上了假山。
青芜眼前一黑,小姐竟又爬上了假山!她险些背过气去:“小姐!奴婢求您了,别再卡着头!”
林溪荷脚下未停,足尖轻点山石凸起处,稳住身形。她甫一探头,视线直直迎上了隔壁院中的男子。
熟人呐。
她想也没想就抬起手,喉间清脆响亮地蹦出一句:“哈罗~”
云纱遮月,假山顶上蓦地多了一道猴形黑影,文之序瞳眸微晃。
“嘁,摆什么少爷谱,没礼貌。”黑影骂道。
文之序听音辨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