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来不就成了?”林肇衡声音响了几分。旁人的鸟,也配劳烦他女儿亲自伺候?真是好大的脸面!
话出口便后悔了。他女儿大病初愈,最忌惊扰。为掩饰尴尬,林肇衡顺手捏起小勺,往嘴里送了口米粥。
啧,寡淡无味。
林溪荷欲言又止:“爸,这是……”卜卜的饭啊。
谁知,林肇衡将小勺拍到桌面,冲下人撂下脸子:“你们便是这般伺候小姐的?连碟像样的小菜都没有,府里是短了用度吗?”
“阿姐!若虫、蚯蚓、蝶蛹!卜卜的小菜来了!”
林肇衡闻声回头,他那高大壮实却一脸孩子气的儿子正冲进来。孩子双手掬成碗状,手心里是一堆黑丛丛的蛇虫。
林肇衡:“……”
怕虫的林溪荷径直逃向后院。
林品言被林肇衡不由分说地斥了一顿,孩子是哭着离开的。
屋内归于寂静。
“您骂他做什么?他不是您儿子?”林溪荷一直摸x不透林肇衡的态度。古代人不都是重男轻女的吗?她没在林品言身上看见一丝受宠的迹象。
“那不一样。”林肇衡望着女儿,目光复杂流转,最终只化成一声低叹,“荷儿,后天初一,漱石庵施粥,你替爹领一碗薄粥。”
闻言,林溪荷顿如雷劈,她才穿过来几天,林家破产了?不,说不定更严重,林家摊上诛九族的大事了?!
等等……什么庵来着?
林肇衡重复道:“漱石庵。”他飞快地观察女儿,试图从那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异样。
女儿会怨他,怪他吗?
谁知,林溪荷听后眼光骤亮,这不就是她要去的地方么?!
本来担心林肇衡不同意,她暗中摸排过几回。她问过鞋铺车夫能不能接点私活儿,甚至连她的死对头——文之序的马车都考虑过。
“是城外那座尼姑庵?”
“正是。”
“庵子后头是不是有座山?”
“嗯。”林肇衡每应一声,便陪着小心,仿佛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尼姑庵的事情,“荷儿,后天申时施粥,你午时出发即可。”
林溪荷精神极了:“我明天一早就去!”
林肇衡几乎疑心自己听错。女儿竟如此急切?难道那些旧事,她全都知晓了?
。
“二公子,药送到了。”文府管家说,“只是夫人她不收。”
“无妨。”文之序神色未动,“我明日亲自去送。”
管家犹豫道:“明日有雨,往漱石庵的山路不好走。何况……大公子的忌日将近,府中需筹备相关事宜。”
窗外的天空如浆洗过的旧衣裳。
文之序嘴角扯起一缕苦笑:“嗯,十二年了。”
暧昧
。
马车摇晃着驶出好远,林府门口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早已不见。
想起林肇衡交给她的任务:领一碗薄粥,带回来给他吃。
林溪荷只觉得奇怪,她穿过来没多久,漱石庵的号称倒是分外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