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施主,你不用做这些。”慧慈心一硬,赶客的口吻。
扇面上的女鬼闯入文之序的脑海,他莫名忆起林溪荷叫她爹时的撒娇样——谁让她嗓门太响,哪怕隔着一道墙,也能清晰地飘进文府来。
鬼使神差,文之序甫出一句:“娘亲。”
汤药沸腾,汩出的蒸汽熏红他的眼,从慧慈的角度看,儿子像是哭了。
她离开前扔下一句软话:“汤药你放着,我会喝掉。”
文之序蹲在将熄的炉火前,半晌,嘴角轻轻提了一下。
原来林溪荷那套直白的哄人法子当真管用。
日上三竿。
慧慈喝掉儿子亲手煎的汤药。
下山之路,小尼们不似往日那样挑着粥桶下山。
文府的马车装着两只大大的粥桶。
到达施粥点,等候多时的流民在粥桶的徐徐热气中一哄而上。
文之序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来回梭巡,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这家伙果然不靠谱。哄着她爹来领粥,实则偷跑出去玩。
听说慧心说她跑后山去了,她本来就是只野猴,回归山林倒也算适得其所。
最后一个流民将桶内的剩米刮走。
文府车夫收拾干净马车,恭迎二公子上车。
文之序却拔脚跟上一众尼姑,试图夺过慧慈提在手里的粥桶。
一旁的流民大为震撼:这外头的世道竟已艰难到此等地步?连这般品貌的世家公子,也沦落到抢粥了?
慧慈不要他抢,起手一掌,敲他后背。
文之序便去队尾夺慧心的粥桶。
慧心:“……”
矜贵的公子哥儿不嫌脏,手肘一左一右挂x着两个大桶,疾行至队前,昂首阔步,领队的姿态。
车夫只好调转马头,二公子是想遁入空门了?若真是如此,他领完文府的遣散银两,也好另做打算。
马车停在漱石庵的青松下,与林府的马车并排,马儿们低头吃草。
老嬷嬷站在门口,显然已等候多时。
见是文二公子,嬷嬷一脸失望。
文之序将木桶递给小厮,摸了把马鬃毛,脚尖轻踢嫩草,闲闲和马儿搭话:“吃这儿,这儿草多。”
文八和车夫蹲在地上检查车轱辘。
忽然间,文八屁股被人踢了一脚,抬头一看,对上二公子的脸。
二公子冲他努嘴。
文八:“?”
二公子蹙眉,瞪他两眼,脸色难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