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探头向下望去。崖壁间,斜斜生出几株老树。
文八也探出一个脑袋,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深啊!林小姐怕是凶多吉少……”
山中只剩猎猎风声。
风将尾音卷回来,在山谷间幽幽回荡:“凶多吉少……吉少……”
文之序蹙眉,想也没想,举起一棍子敲向文八后颈。
“再敢多说,”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我送你下去。”
文八不敢说话了。
“林溪荷——”文之序冲着悬崖下方喊。
回音也念着林溪荷的名字。
青芜跟着唤了几声,只惊起几只林间雀鸟。
若真如文八所说,小姐此番凶多吉少……她想着,眼眶滑落泪水,那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文之序对这种鬼哭狼嚎天然反感,他用木棍指向一处。
“崖壁树枝上挂着的布料,可是你家小姐衣衫上的?”
青芜忙睁大泪眼细看。
只见树杈上挂着数片碎布。再定睛望去,这悬崖虽险,却并非深不见底。
文之序瞥了眼悬崖上的断枝,碗口粗细的树干,竟齐刷刷断成两截,横生的树缓冲了林溪荷下坠的势头。他再望下崖底一隅。乱石堆叠,草木丛生,唯独不见林溪荷的身影,心中已有计较。
他心头莫名松了些许,无端提了句:“你家小姐挺重啊。”
“……”,青芜颤着声,“小姐一定还活着!”
那林溪荷也不知怎么样了,一行人喊破嗓子,也没把她喊出来。
方才压下去的烦躁,再一次升腾起来。文之序吩咐仆役们跟着熟悉地形的师太,绕到悬崖下方去寻人。
青芜下山去与抬担架的人马汇合,主要负责引路。
文之序则带着文八,绕至附近察看地势,试图寻出一条能直通崖底的捷径。
他用木棍打掉乱枝,整个人陷入这片野草藤蔓疯长的山林。
文八他爹本是樵夫,自幼在山林间摸爬长大的他,都有些怕这样的野山,而他家公子脊背笔挺,毫无畏惧。
文八拨开藤蔓,弯身前行:“二公子,上月有个采药人就是在这座山失足跌落的,人刚下葬,他和我爹是旧相识。”
“……二公子?”
眼前哪里还有二公子的身影?
。
文之序倒不似林溪荷那般莽撞。
自他娘亲来漱石庵修行,他幼时常来探望娘亲,对这座山很是熟悉。
虽说已有数年未曾攀爬,但记忆却随着一草一木逐渐鲜活起来。
譬如此刻,他蓦地想起一条通往崖底的小径。
文之序拨开浓密的灌木,那条掩在荒草下的野径果然露了出来。
他顺着路往前行,压根不管那笨拙的仆役是否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