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荷侧脸瞥了一眼后桌的青年。好吧,没她事了,是她多虑了。
那青年肩背挺括,坐姿文雅,虽看不清他的面容,林溪荷愿单方面叫他“背影杀帅哥”。
帅哥转过头,那双墨色瞳眸精准捕捉林溪荷偷看的眼神。
“怎么是你?”林溪荷暗道晦气。
文之序倒不生气,下巴一抬,悠哉悠哉问:“鸮肉吃了?”
“你!”她抄起筷子一阵猛戳,“你才吃猫头鹰!”
猫头鹰?新鲜的说法。文之序一边咂摸,一边避开她的“攻击”。
青芜勺来糖,放到小姐碗里,肉乎乎的手悄拉她的袖子:“小姐,您消消气。”
原本探头张望的妇孺们,又齐刷刷看向林溪荷——只见她兀自举着筷子,对着文之序身前的空气,正愤愤地戳来戳去。
不知谁家小儿憋不住,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怂包。”
“……”
很快,便有人将林溪荷认了出来:“哎!那不是林御史府上的小姐吗?”
此言一出,四周目光霎时变了味。
吃瓜群众的视线在文二公子和林小姐身上来回切。
坊间传言,文二公子对这桩亲事颇为不满,谁乐意自己的夫人是傻子?
“那林小姐不傻呀,她的嘴能吃能喝,眼睛还能瞪文二公子呢。”
老百姓们再次印证了“死而复生的林溪荷疯了”的传闻。
文之序和林溪荷背靠背坐着。
一个斯斯文文吃着早点。
一个不好好吃早饭,换了件更趁手的武器——她用瓷勺对着文之序的影子好一阵攻击。
文之序没回头,依旧保持坐姿,垂眼扫地上一眼张牙舞爪的影子,声音追过来:“手不累?地上有影子。”
被抓现行的林溪荷赶紧转过身,低下脑壳,假装大口大口喝豆浆。
忽然间,拢住她的晨光被阴影遮挡。
文之序居高临下地看那沿口比她脸还大的海碗:“文某不知林小姐有舔碗口的癖好。”
林溪荷早把那碗豆浆喝完了,面前的瓷碗空空如也,但她脑抽了,非得假装喝豆浆。
被文之序阴阳了,林溪荷怎么会服输:“这叫行为艺术,你个古代土老帽!”
她双颊浮出红晕,似战场一雪前耻的将军,下巴一抬,挺翘的鼻尖被晨光勾出一道飒爽的弧度。
文之序气得一头扎进马车。
两辆马车并行,两边车帘同时先开,两道视线在颠簸中对撞。
谁也不让谁。
这也不是个办法,又不能打一架。
文之序只好开口:“文某的雀儿在林小姐府上。”
林溪荷支着手,指腹按在眼尾,眼睑被指头扒得老低:“是啊,我是它的救命恩人。”
以恩人自居的林溪荷闲闲地扫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该怎么感谢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