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地下城伊比利亚区。
街道窄窄一条,高高低低的房屋拥挤在一起,破败不堪的木条从屋顶斜掉出来,不幸被戳中的人要么暗骂几句泄愤,气性大的也许会直接对房子动手——然后就会被“法则”狠狠地制裁,不仅所施加的攻击会被反弹,本人也会受到惩罚。
即使这里是所有亡命之徒的聚集地,即使这里破败腐烂,黑臭的动物尸体和垃圾无处不在,地下城都坚决维护其建立之初的法则伊比利亚不允许“毁灭”的存在。
地下城的每个夜晚都是嘈嘈切切暗潮涌动的,斯蒂奇酒馆的老板已经见惯了那些黑暗里的虱子蠢蠢欲动的景象,他百无聊赖地端着一大扎黑蛇精酿啤酒坐在酒馆门口,懒洋洋地打量着路过的行人,用他挑剔的眼光去判定这个人是适合作为魔药原料还是喂给他的小可爱的口粮,一些幸运儿会优秀到让他把想法付诸行动——那些不幸运地,也许会成为其他酒馆拿来酿酒的边角料,或者干脆是花肥。
地下城不允许毁灭,但允许一切恶意的存在。追求纯粹的恶而非毁灭过程本身的,才有资格在地下城存活下去。
以这个标准来判定,鼠尾草杂货店方向正在走过来的两个人显然不适合在地下城生存。弗朗斯放下啤酒,兴奋地站了起来。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动静越大了,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阴影中不住地打量着那两个人,从纤长的双腿,到被束胸紧紧包裹的双峰,再到那惹人怜爱的脸蛋——撒旦庇佑,地下城竟然久违地来了两个“上等货”!
被打量之一的女子皱起眉头,恶狠狠地瞪向黑影里的生物,她举起手想做些什么,却被身边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女子按住了手;“好了约翰妮,你答应过我,在地下城不会随意出手的。你看过生存法则,知道动手的后果。不用在意那些无礼的人,我们接完委托就会马上离开,在这期间冷静一些好吗?我的小约翰妮。”
被称作约翰妮的少女一脸不服气地将手里的小物件收了回去,低下头闷闷不乐地跟在姐姐身后。
边走边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垃圾,嘟囔着抱怨道“什么委托人嘛,居然让我们到这种地方领取委托,还圣蔷薇级的驱魔委托呢,我看那个委托人本身就有很大问题!这个地方又脏又臭,我不喜欢这里。”
“约翰妮——”弗莱彻无奈地拉长声调,妹妹约翰斯顿觑了眼她严肃的神色,瘪了瘪嘴一脸憋闷地噤声了。
弗莱彻这才不说话,继续带着妹妹闷头赶路,一个淡淡闪着白光的防护罩加持在她周围,可以预防突然的攻击,同时也能避免防护罩里的人说话被听到。
弗莱彻深知妹妹是个什么性子,冲动的小牛一般直来直往横冲直撞,她一下到地下城就打开了这个防护罩,不然就约翰斯顿那种肆无忌惮的说话方式,她们早就会因为泄露委托信息而被驱逐出驱魔人协会了。
只是,一向好脾气的弗莱彻也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充满恶意的,满是淫欲的,不怀好意打量着她们姐妹二人的视线也太多了,地下城的法治,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吗?
快步带着妹妹离开,弗莱彻此时只想赶紧拿到委托凭证然后回到地面上,她不知道地是,她刚带着约翰斯顿离开,身后原本安静的小街瞬间如水沸般热闹起来,“啧,这种货色……要是是去红灯区卖的就好了,也能尝尝香肉。”
“可惜了,看起来去的方向是冥河那一片,我的手还伸不到那儿……不然,我还真想试一试教廷驱魔人的滋味。”
“得了吧,独眼你看哪个女的都觉得是圣女,看见个漂亮点的就觉得是教廷的,你怎么成天想着这一口呢?要我说哪有那么骚的教廷的人,你看她走路时那个奶子翘的……真想拧下来尝一尝啊”
“嘻嘻,那样好的皮肤,剥下来做手套一定很合适吧。”
“不识货的小崽子们,那两人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教廷驱魔人。”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小巷口响起,原本嘈杂议论着弗莱彻和约翰斯顿的地下城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静静听那散着浓重黑魔气息的老人讲话。
老人抽了一大口烟枪,咳嗽着笑了起来“不过你们这帮人就别想了,不是你们配吃的那一口,那俩人应该是被选中去献祭给……的祭品。教廷,哈,虚伪肮脏的教廷,所谓的和平正义建立在女人的皮肉之上。这次骗了两个年轻娘们儿去送死,能让它残存几年?”
伊比利亚街道越沉默起来,即使逃窜到地下城都是一些背离了对神的信仰,和教廷为敌的亡命之徒,在他们短暂的地面上生活的日子里,教廷是那唯一一丝光亮,因为现在这个世界,除了教廷的建立的应许之地,都已经被黑暗笼罩了。
大概在一百二十多年前,黑暗席卷了整片大陆,大地中心出现了裂缝,源源不断的魔物从其中爬出来,开始在地面上肆虐。
主教们说这是因为人类没有虔诚信仰神明,神明的光辉无法照耀,于是撒旦驱使着它的地狱来了。
魔物不断肆虐,黑暗之中人类只有死路一条,教廷捣鼓出了一种炼金术,他们管那叫信仰之光,可以收集人的信仰力,再通过神像散出来,只有在这种光芒照耀得到的地方人类才能生存。
然而圣光赐福之地有诸多限制,教廷强制居住的所有人成为信众,不遵循《教典》行事的都会被驱逐,他们说是神的光芒之内不能有一丝污浊。
被驱逐的人中不断地聚集,不知什么时候起,建立了这个地下城,以一种奇怪的准则运行着,抵御黑暗的侵蚀,给被神抛弃的子民们一条阴影中的活路。
老人又吸了一大口烟枪,舒服地眯起眼“我多少年前见过?三十年前?皮肉都烂了,奶子上和逼口上都是……的抓痕,那些处理现场的骑士老爷们说,没被吃掉或者做成别的什么都算幸运的,还说要是有活下来还怀上小崽子的就更好了,有研究价值……哈,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还想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收集那些生物射出来的精液……这就是我们号称纯洁无暇的好教廷,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从监牢中释放出来……”
弗莱彻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圣光赐福的光罩,一步步接近了冥河。
一路上打量的视线让她烦不胜烦,任务完成之后就带妹妹一起去重新定制一套衣服,弗莱彻暗暗想着。
因为驱魔人的职业,姐妹二人的打扮都偏利落,腿环高高束在腿根,束胸衣锢着饱满的胸部,即使收紧了奶子还是呼之欲出。
约翰斯顿厌恶那些人在自己胸部流连的视线,几次想冲出防护罩和那些人“理论理论”,好险被弗莱彻拉住了,两人拉拉扯扯,来到了冥河旁指定的委托凭证接取点。
到了办正事的时候,约翰斯顿便一秒变得紧绷,像条小豹子一样,观察完周围确定没有异样后,她向姐姐点点头,姐妹二人间的默契让弗莱彻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开始打开那个刻着白色蔷薇纹路的盒子。
弗莱彻和约翰斯顿在驱魔人协会接取的委托也分等级,驱魔人协会隶属教廷,接受各地的求助和委托。
像“驱逐来来草兽”、“寻找越狱魔蛇”这种简单的委托是月光草级,“捕捉地狱三头犬”、“招募高阶炼金师”这种则是金玫瑰级,而最高等级的,就是圣蔷薇级了,圣蔷薇的名号来自百年前的“蔷薇圣女”薇诺娜,她拯救了许多人,最后和一支吸血鬼家族的大公同归于尽,为了表示对她的敬意和怀缅,协会用这种方式命名最高级委托。
圣蔷薇级的委托内容难度自然是极高,但以弗莱彻和约翰斯顿两姐妹的战斗力,联手起来大部分都不在话下,是以即使这次放委托接取凭证的形式如此奇怪,二人还是来了。
盒子打开,并没有跳出什么黑魔法烟雾或什么诅咒,弗莱彻松了一口气,上帝保佑,她起初在协会听到这样委托方不明的指定委托时还以为是一场暗算或是戏耍呢。
盒子里是中规中矩的两个印章驱魔人协会给与委托方的凭证,接受委托的人需要带着这个才能算是被协会承认正在执行委托。
以及一张残破的地图,上面圈着一个地点,一个醒目的血红字眼“诛杀恶魔”标注在旁边。
稀松平常的驱魔委托,看过那张纸后,约翰斯顿给这个委托下了定义,她浑不在意地将印章别在胸口,跟着姐姐弗莱彻又原路折返,回到地面赶赴目的地。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胸口的印章流过一丝暗芒。
地下城街道上的塔罗牌占卜摊,蒙眼的女人漫不经心地洗着牌,忽然掉出来一张牌,她捡起来一看,是恶魔牌。
女人猛地抬头,惊诧地看着弗莱彻和约翰斯顿离去的方向。
赶路,到达古堡外,被激怒,踏入陷阱(1k)
地图上的标注并不详细,弗莱彻和约翰斯顿在一片密林中摸索了两天两夜,也没有找到和地图上一样的道路。
闪着璀璨圣光的细箭从手弩上呼啸着飞出,击中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肉山一样的魔物。
那魔物出来尖锐的痛叫,浑身的肉剧烈地颤抖起来,顷刻间便被燃烧起来,它嘶吼着想冲出火焰,然而由教廷加持过的裁决之火是无法被熄灭的灵魂火焰,一旦命中目标,在目标死亡前绝不会停止。
亮白色的圣火将魔物吞噬的只剩一点灰烬残渣,轻飘飘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