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偏头问那咄咄逼人的男人:“道友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人哪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阴着脸坐了回去。
盛今也终于在此时站了起来,朗声对所有人道:
“在这里聊了许久,各位,还是莫错过了今晚的,灯会。”
这修士的灯会,自然是和普通的灯会是不一样的。
从那楼里出来后,天色已经黑了下去,也不知是真到了晚上,还是这镜花城独有的幻境使然。
郑南楼和玄巳走过浮桥,迎面便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游龙,翻腾着直扑而来,又在他们的眼前骤然分解,化作满天繁星般的彩灯四散而去。
而这背后,先前那绮丽的街巷,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无数灯笼虚虚地浮在半空,汇成了一整片绵延不绝的灯带,像是一条着光的河流一般,流淌在楼阁之间,将整座城都映衬得宛若仙境。
而灯带之下,是许多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花灯,一个个都跟活了似的。飞鸟双翼轻展,仿佛振翅高飞;游鱼鳞片闪烁,宛若水中嬉戏。还有其他各色瑞兽,都形貌鲜活,栩栩如生。
可就算是这美景铺陈在面前,郑南楼也没什么心思多看。
此时的镜花城对他来说,已如方才所见的,藏在华美衣袍下的虫尾一般,看起来有多漂亮,下面掩着的东西就有多让人心惊。
谁知道这些花灯背后究竟是什么。
可玄巳却突然拉住了他。
原本垂在身侧,无意识近攥着的手被他一点点地翻开,又将他自己的手给嵌了进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郑南楼终于回过神来,去看他的眼睛。
即便在这漫天花灯中,也一样幽深的眼睛。
郑南楼被那眸色给烫得一惊,才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楼之上,盛今站在四层的栏杆内,正居高临下下地看着他们。
险些就把这个忘了。
郑南楼有些懊恼,这段时日,他的脑子好像总是很乱,心绪也有些不宁,似要生什么大事一般。
被玄巳牵了手,他也乖乖地跟着这人的身侧。方才同他们一起出来的那些人,早已散进周围的花灯之中,再寻不见了。
如此梦幻般的夜景之中,仿佛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郑南楼一边装作欣赏花灯,一边靠着玄巳的肩膀,低声和他说:
“刚才,多谢你了。”
玄巳当然不会回答他,但他也已习惯,便兀自地自己说了下去。
“不过,这也怪你,天天拉着个脸,一声不出的,问你话也不回答,都是我在帮你解围。”
“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们也不会被带到那儿去试探了。”
他这话其实说的有点强词夺理,但他也是算准了玄巳不会反驳,偏要将所有的责任都往他身上推,叫他在这里受自己的指责。
郑南楼见他果真这样,便立即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一条条地数着这人的罪状。
数着数着,一只手都快数不下了,才终于宛若埋怨似的叹出一口气来。
“哎,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
他说完这句,又去偷偷看玄巳的脸色,自然什么都没瞧的出来,便故意凑上去问他:
“你说说看,做我的妾室怎么委屈你了,我还特意说了是爱妾呢!”
话音刚落,玄巳突然就停住了。
郑南楼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撞他耳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