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沈莉摆摆手,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我早就做过检查,无论去多少次,医生都是一个结论——精神压力过大。还不如去秦上师那儿要道药符来得痛快。”
她顿了顿,揉着眉心“扶我去秦上师那儿。”
“好的,夫人。”女佣皱了皱眉,轻叹一声,扶住她的胳膊。
两人来到宅院地下室。
地下室灯火通明,却布置得像个中式四合院,青砖灰瓦,木雕屏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走廊两侧挂着红灯笼,灯光昏黄,映得人影摇晃。
女佣叩门。
无人回应。
她推门进去。
秦上师正躺在太师椅上,眼睛微闭,浮尘搁在膝盖上,像睡着了。
女佣快步上前“秦上师,我夫人头痛作越来越频繁了,不知您老能否帮夫人看看?”
秦上师睁开眼,瞥了她一眼,声音冷淡“小丫头,你还不配和我交谈。叫你夫人自己来。”
女佣低头退下“是,上师……”。沈莉自己走进去,声音低了些“上师,我这头痛……”
秦上师打断她“不用太担心,过半个月自然就消失了。”
“可是……”、“没什么可是。”他睁开眼,目光深得像古井,“现在时间已经两周左右,今晚就是最后的时刻。把药符服下,早些入睡即可。”
沈莉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感谢上师。”
“去吧。”秦上师摆摆手,又闭上眼,像什么事都没生。
沈莉走出地下室,脚步有些虚浮,女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秦上师何等人物?百族殿天地玄黄四阶中,仅次于殿主的地阶长老!
放眼整个国内,能让他亲自出手诊治的,屈指可数。
她沈莉何德何能,竟得他屈尊降贵,亲手开方炼符?这份恩情,换谁都得感恩戴德。
可她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明明一切都顺理成章,偏偏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
反正如今也只能信他了。
药符入口即化,入口先是苦得涩,像嚼碎了老树皮,舌根麻。
可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滑下,缓缓沉入丹田,像冬日里灌进一碗热姜汤,暖意从内而外慢慢扩散开来。
她躺在床上,宽大的床榻软得像陷进去,熟悉的薰衣草香从枕头里透出来。
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放松,却现眼皮越来越沉。
……
梦境来得毫无征兆。
一个半男半女的身影,站在昏暗的巷口,头长短不一,脸是女人的柔美,身下却带着男人的刚硬轮廓。
镜子碎裂的声音响起,那身影伸出手,抹去脸上的血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画面一转,夜色下的河边,泥土被铲子翻开,出沉闷的声响。
一具尸体被裹在黑色的塑料袋里,沉重地落进浅坑。
雨水砸在袋子上,出啪啪的脆响。
身影蹲下身,仔细地填土,一铲一铲,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再后来,是枪声。
子弹穿过眉心,血花绽开,像一朵猩红的烟火。
“我到底是谁……诗诗……夏妍……王勇……这些名字……”这些名字像钉子,一根一根钉进脑子里,每一根都带着血,带着痛。
“我……是李远……”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猛地惊醒。
我猛地坐起身,心跳如擂鼓,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睁开眼,房间还是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