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理开始努力思考这个问题,以免继续被眼前的景色污染大脑。
“就、就是,你知道吧,林专员,上次见到汪主席,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日华像是孤注一掷一般,终于鼓起了勇气,如此向智理辩解道,虽然没有什么语气上的底气就是了,“我、我很想她啦……”
“汪主席知道这件事吗……”
智理很好奇,如果汪主席真的知道,日华对她的“追随”意味着什么,会给日华安排什么型号的子弹。
这样一想,或许去欧洲也没有那么难堪了,至少,要逃离开这个变态重女不是?
“所、所、所以说,就是,那个,你知道吧,我不是很主动的人……”
“……要是再主动一点,我还能看见你吗……”
智理毫不怀疑,如果日华有足够的勇气,汪主席被变态痴女袭击,就不会只是某种可怕的幻觉了。
穗城政府因为性骚扰政府主席而军法处置一名师长,怎么想也不会是好事吧……
“所以就、就、那个,您能理解吧,想要闻到汪主席的气味……”
“……太直言不讳了啊……”
不过,这也正常,日华似乎是没什么文化的军人,所以,就会这样直接地要求吗?
她好像很相信自己的样子……但是,这种要求,怎样想也太变态了吧……
“因为,在这种地方待得久了,就会产生那样的想法……您知道吧,林专员……就是,呃,想要见到她,想要被她拥抱,想要被她……咕……”日华的面颊,泛起了一阵阵潮红,好像真的陷入了某种幻想之中一样,这家伙,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变态……“想要知道她在做什么,想要知道她有没有别样的情感,想要知道她……抱、抱歉,我说太多了……”
“……啧。”
虽然语气和用词很谦逊,但是,日华这家伙,根本没有成功沟通的可能性啊……她这样的家伙,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吧……而且,得罪一个建国粤军的师长,对自己也没有半点好处……只是,智理实在是不想答应这家伙的要求,不仅因为自己很难找到那封信,也因为她实在担心,如果放任日华的变态欲望得到满足,这家伙,会不会真的去搞自己想象中的性骚扰……
——话说,简正在打量的那张桌子,上面好像有什么化学试剂和花花草草什么的……日华,不会是想用这个,模拟汪主席身上的气味吧……好变态……
“所、所以,能请林专员帮帮我吗……”
“……这种事情,找汪主席更亲近的人不好吗……”
对,就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吧,反正这家伙,只要得到有汪主席气味的东西就好了吧?
“……那样,会被认为是变态吧……”
“原来被我们知道就可以吗……”
“因为,林专员不会专门去告诉汪主席……”
“……不,怎么想这种事也太过分了吧……”
智理终于下定了决心,拉起简和芙蕾雅的手,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这间营帐。她希望自己能够忘记这里生的一切,或者至少,不要被污染——
“等、等等!”
“还有什么事啊……”
“就是,呃,如果实在不想帮忙的话,呃,其实还有一件事来着……”追出营帐的日华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无论她再怎样装成正常人的样子,智理都很难再信任她了吧,这家伙,完全是变态啊……“就是、那个,你知道吧,刘瑞亭、杨席泯这两人,现在在穗城截留了海关关税和军饷——呃,就是说,那个,现在,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新的军饷下了——”
“……所以这是相比汪主席的气味,更不重要的事?”
智理感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跳动。
“……”
“……”
“……”
回程的汽车上,智理、简与芙蕾雅,相当默契地保持了同样的沉默,显而易见,日华确实震撼到她们了。
那样变态又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家伙,到底是怎样当上师长的啊……
但是,日华所提到的内容,倒是确乎是至关重要的……
在建国粤军、建国湘军这样国民政府的主力部队全力进攻东江的叛军时,实力更弱小的建国桂军、建国滇军占据穗城,显然是此前从未设想过的局面。
孱弱的建国警卫军此时也只能保卫国民政府不被乱军骚扰,如果长久这样下去,恐怕,更大的祸端,迟早会生出来。
“所以,怪不得那天,刘瑞亭会去见徐主席……”
就连芙蕾雅,此时也开始思考这意味着什么了呢。
——话说,芙蕾雅到底是什么人啊……她直呼了刘瑞亭的名字,所以,大概率确实不像智理最初判断的那般,是建国桂军的部下……如果她是阿勒曼尼顾问团的人呢?
但是,每天都这样吊儿郎当的,也显然不像吧……听说,阿勒曼尼军人都是严谨死板的性格芙蕾雅这样散漫又任性的女孩子,真的会来自那里吗?
“……再见,明天的时候,我会给你安排好采访的,智理。”
“……采访?”
“就是,你知道吧,穗城政府张将军的——原来我们没有达成一致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