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血虐老江
办完事後,周元窈又冷眼旁观着江与安被江家的人搀扶着离开包厢回到马车,又目送他的马车在长安街尽头消失。
桑格道:“姑娘,我们也回去吧。”
周元窈点点头,将东西收起来後,便带着人离开了包厢,“告诉下面人,抹去我们来过的痕迹。”
桑格点点头,“是,桑格明白。”
等回到马车上後,周元窈依靠在马车内壁上,缓声道:“明日的宫宴是梁帝为各国使臣而设的接风宴,几乎所有已抵达京城的使臣都会来,对着那麽多人,我们不能失礼,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应当不会风平浪静。”
桑格颔首应承。
一股桂花糕的香味萦绕鼻尖,周元窈掀开马车车帘,望见路边摊的小贩正用油纸包桂花糕递给客人。
桂花糕……
她也很久没吃过京城的桂花糕了,“待会派人来买些桂花糕吧。”
她这样没来由的一句话令桑格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只能点头应承。
周元窈又盯了那桂花糕一会,便擡手下令继续走。
“对了,先去一趟酒楼吧,带点饭菜回去,他们还没用膳呢。”周元窈突然又道。
桑格一听,便也明白了她说的“他们”是谁。
“武士们和女官丶侍卫们定然也会感念殿下恩德的。”桑格道。
“没什麽可感念的,这储君的担子落到我身上,南国子民的事便已经与我筋脉相连。”周元窈摁了摁眉心,又反复按揉着。
“巫医回来了吗?”周元窈问,“他回来後,叫他来见我,我要知道江与安的一切情况。”
正说着,马车外面便传来一阵敲门声,那人压低声音道:“殿下,事已办妥。”
“已完全受控?”周元窈道。
“不能说完全,蛊术到不了完全控制人的神识的地步,若殿下想知道他如今到何种地步,可悄悄看一眼。”巫医又道。
“不见。”周元窈斩钉截铁道,“能有八分受控都行,我有陛下手书,为着两国邦交,又因为江与安自己愿意,且他已经是个废人,想必梁帝不会不放人。”
“你下去吧。”周元窈又道,“帮我安排见石韫玉一面,我有事问他。”
巫医应声退下去,马车里又恢复一片宁静。
她拿起一封南国的奏折看了起来,一旁的桑格大着胆子问:“殿下……可是为南国雨水淹地致庄稼尽毁一事担忧?”
周元窈收起奏折,目光瞥过奏折上“雨水”“淹没”的字眼,轻笑道:“原来这样明显麽?”
桑格点点头,但没多说话。
其实没错,她此次来也是为了在大梁寻些能应对水患的法子。
南国地处湿热,往年虽也有雨季,却从未像今年这般连绵三月不止,堤坝多处溃决,低洼处的村落几乎成了泽国,再不想办法,秋收无望,来年怕是要闹饥荒了。
周元窈指尖在奏折边缘摩挲着,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郁:“大梁水利向来是诸国典范,尤其是黄河沿岸的防涝工事,百年未出大错,我虽以储君身份出使,明面是为邦交,暗地里,总得为南国百姓求条活路。”
桑格这才恍然,难怪殿下一路行来,总在留意大梁的河道走势,连路过城郊水渠都要掀帘细看许久。
“只是这等国之重术,大梁未必肯轻易外传。”桑格忧心道,“何况如今梁帝对南国虽算客气,却也处处设防,怕是……”
“所以才要见石韫玉。”周元窈打断她,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青石板路上,“他此次升任大梁工部侍郎,水利典籍多半在他手里,我与他早年有过一面之缘,且于他有救命之恩,若能说动他,哪怕只给些皮毛指点,也够南国撑过这难关了。”
正说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桑格掀帘看了眼,回头道:“殿下,酒楼到了。”
周元窈“嗯”了一声,将奏折折好塞进袖中。
车外传来店小二热情的招呼声,夹杂着门框上铃铛被风吹动碰撞的脆响,酒楼饭菜的烟火气顺着车帘缝隙钻进来。
“就买那家的吧。”周元窈望着酒楼檐角垂落的灯笼,轻声道,“他们家的莲子羹做得不错,带两盅回去,再带些招牌菜。”
桑格应着下车,周元窈独自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马车再次摇摇晃晃地动起来,周元窈有些疲乏,便靠在马车内壁上小憩一会,不知过了多久,有些迷迷糊糊地觉得冷,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忽然手一颤,慢慢清醒过来。
她已回到东卢楼的使臣宅院之中,桑格过来低声道:“殿下,安排好了,今夜亥时一刻,石大人会过来拜见您。”
周元窈点点头,迷糊中问了一句:“那些饭菜……可交给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