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温砚深见她没有回答,转头朝温棠音的外婆点头致意,“您年纪大了,照顾一个孩子很不容易,我们两家离得并不远,将棠音交给我,您看可以吗?”
外婆终究答应了温砚深。
将温棠音交给他,对她和姨妈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她年纪大了,能管的事情有限。
当少女偏头,看到外婆和姨妈面上悬挂着的笑容。
她知道,也许此生,和林家的缘分也快走到头了。
降生日,父亲亡,青春期,母亲故。
从这一刻起,她在想,究竟为何,自己的亲缘会如此浅薄。
少女将母亲遗像和骨灰寄存证交给了姨妈,哽咽着同他们道了别。
身边,温砚深为她倾斜了黑伞,领着她走向另一个世界。
*
初抵温氏别墅,温棠音眼前,是不一样的世界。
高屋建瓴,庭院幽深。
厚重繁复的大门缓缓开启,几名佣人在门前恭候:“老爷回来了。”
“嗯,把斯野叫下来。”
“您稍等。”一名年纪约莫五十左右的女佣匆匆转身,疾步上楼。
温砚深带着温棠音步入内厅,大厅雪白,繁复漂亮的线条,勾勒出别墅的复古韵味。
有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少年走到一楼,视线扫过玄关,家中多了一个人。
刚失去至亲的少女站在玄关,睫毛上沾着泪珠,眼中满是茫然无措。
他缓缓停下脚步,斜倚着门柱,白衬衫领口松垮,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半边脸沉浸在阴影中,眼神幽深如潭,带着审视的意味。
温砚深拍了拍温棠音的肩膀,介绍道:“棠音,以后斯野就是你哥哥了。”
少年生得极其漂亮,五官舒展凌厉,梢扫过深邃眉骨,露出那双带着冰冷星芒的眼眸。
他们早就认识,只因林蓉和温斯野的妈妈曾是闺蜜,二人聚会的时候,偶尔会叫上温棠音和温斯野。
可曾经的友情似乎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
寂寂无声中。
少年盯着少女白的唇,喉间传出一声低沉而嘲弄的嗤笑。
甚至没有听见她那一声怯懦的“哥哥”,便转身离开,背影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与阴郁。
第4章
“阿野!”温砚深喊道。
对方没有回头,只留下桀骜而冷漠的背影。
温砚深心里火大,却强压怒意,望着身侧无辜的少女,弯了弯唇角,缓和了语气:“棠音你不用管他,让琴姨先带你去新卧室瞧一瞧。”
琴姨上楼,转身,示意温棠音跟上她。
少女回头看了眼温砚深,对方恢复了笑容:“到时候一起用晚饭吧棠音。”
“好——”棠音点点头,缓缓上了楼。
这幢别墅一共有四层。
一楼是餐厅、客厅、卧室、杂物间、厨房、佣人房间,
二楼是温斯野的书房、卧室,以及,留给温棠音的卧室和走路式衣柜。
三楼是温砚深的书房、卧室、会客厅、一间空卧室和走路式衣柜。
四层,是阁楼和阳台。
琴姨见过少女几次,却仍旧缓缓向她介绍着。
二人步履不停,温棠音被带至二楼。
“这是小姐的房间。”琴姨的声音温柔如风。
注意到这个称呼,温棠音抿了抿唇:“您……不必称我为小姐,叫我棠音就可以的。”
温棠音喜欢平等待人。
她眼里,没有那么多的等级之分。
琴姨却不肯:“在温家呆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还是喊您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