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回手,像是不屑再碰她一根手指,仿佛刚刚那几秒只是为了证实某种无聊的猜测。
“真恶心。”
他转过身,走向书桌,随手从抽屉里拽出一只手机,快滑动了几下显示屏,又将视线转向阳台。
屋外,暮色深浓,一轮弯月照耀着星星点点,光影点缀着的庭院。
“不帮,滚。”他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冰冷到极致。
温棠音站了一秒,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动作一如来时那样安静,连门带风都不响一下地转身离开。
门合上那刻,温斯野还站在原地,骨节攥得泛白。
他喉结滚了滚,却始终没转头看向对方离去的方向。
满屋子的空气,冷得像她眼里那口死湖。
第12章
温棠音本打算安静度过十八岁生日。
以往的生日,林蓉也常常忘记,只有外婆偶尔煮一碗长寿面的日子,便足以让她心怀感激。
然而,她未曾料到,温砚深竟特地从苏黎世为她定制了一个三层高的翻糖蛋糕。
正是这个蛋糕,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客厅吊灯雪亮,灯光穿透琉璃杯和银质刀叉,折射出炫目的光斑。
温棠音穿着一条绣有细碎花纹的蓝色连衣裙,静静坐在长桌尽头。
那座华丽的三层蛋糕矗立中央,奶油的甜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这是她的成人礼。可握着银叉的手指却微微凉。
因为今天,同样是温斯野母亲的忌日。
客厅异常安静,连佣人们都屏息凝神,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降临。
温斯野走进来时,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解开两颗纽扣,衬得脖颈线条清冷而锋利。
他站定,目光落在那一抹蓝色裙角上,眼神冷冽如冰。
温棠音下意识起身,微微躬身,声音轻软得几乎听不见:“哥,生日蛋糕,你要不要一起……”
话音未落,桌子被猛地踹翻!
“砰——!”
蛋糕连同精致的瓷盘狠狠砸向地面,层层奶油如泥浆般飞溅四射,甜腻又窒息的气味瞬间炸开。
冰冷的、黏腻的奶油,像污浊的泥水泼满了她的蓝色裙子,湿漉漉地紧贴着膝盖。
空气死寂,凝固如冰。
温棠音怔怔地站着,睫毛颤了颤,眼神空白了一瞬。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眶里的酸涩快要抑制不住。
她努力地将心神稳住,若无其事般地,低头默默拍去裙上的污渍。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缝补一场,注定无法挽回的难堪。
温斯野眯起眼,嘲讽地嗤笑一声,嗓音永远那么低沉狠戾:“凭你也配在我妈的忌日庆生?”
他一步步逼近,白色球鞋碾过奶油和瓷片。
温棠音抬头望向他,嘴角微动,想说的话停在了唇间,最终却只是轻唤了一声:“哥哥……”
声音那样轻,不含丝毫撒娇意味,只是本能地,想喊喊他。
可这声“哥哥”,在温斯野听来,却像刀尖蘸着盐,狠狠剐在他的骨头上。
他眼底怒意更炽,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闷哼出声。
“别叫我哥!”
她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他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听见没有?你妈毁了我家,现在你也想来毁了我妈的忌日吗?”
温棠音手腕麻,却咬着牙没喊疼,只是垂着眼睫,声音平静:“我……我没有想这样……”
“少恶心人了!”温斯野狠狠甩开她,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用力擦拭着衣角。
少女踉跄后退,膝盖擦过地上的碎瓷,白皙皮肤,瞬间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蜷着手指跪坐在地,固执地、缓慢地开始拾掇地上的蛋糕碎片。
温斯野冷眼旁观,看着她跪在奶油污秽中,固执地拾掇碎片。
那双眼睛,总是沉静如水,此刻空洞着,像被摔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