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茵点了点头,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士兵们利落地搭好了简单的棚子,又很快烧了篝火,整片山头霎时间变得通红一片。
梁茵看着山边的晚霞,吃着高粱,那张白皙的脸被篝火映照得如那晚霞一般,她吃了半张饼,忽而就失去了胃口,一脸心事重重地回了马车。
栖云其实看不懂梁茵,谢恒为了她挡箭,她却没有看过大人哪怕一眼,反而像是在逃避什麽一样。
栖云觉得谢恒做的不值得,这姑娘从一开始便只是利用他而已,就不应该对她做到这份上。
栖云端着熬好的药来到了谢恒的马车内,谢恒虚弱的半躺在那,白杉大敞开着,里头的箭伤被白布绑着,白布被染成了血色,他脸色苍白,唇色更是白如纸。
栖云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只因为这箭上被淬了毒,虽然馀毒已解,可身体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
谢恒将药喝完,将碗递给了栖云,问道:“她呢?用了晚饭没?”
栖云点头,“大人,你为了她挡箭,她却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又何必管她,她本来也不是大人的亲生妹妹,又欺骗你在先。”
谢恒听到这话,神色相当的差,不主动靠近她是一回事,被别人提出来又是一回事。
下意识替她挡箭,可换来的是她的逃避,为何?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怕面对他的感情。
“栖云,我是不是很可怕。”谢恒忽而擡头看他。
栖云愣了愣,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梁茵躲着他,是因为发现了他的感情,所以才会逃避,“不是的大人,栖云从小便跟在你後头,你从不会故意刁难于我,也从不会乱发脾气。。。”
“所以才可怕不是吗?”谢恒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栖云脸色微白,忽然觉得面前之人有些可怜,可他能有什麽让人觉得可怜的呢?
他什麽都胜过自己,大概是他太过完美了,好到不像一个真人,所以会让人逃避。
栖云端着药碗出去以後,谢恒只觉得嘴里异常苦涩,那个扰乱了他神志的女子,却避他如蛇蝎,本就是他希望的,可为何会如此难受。
他重重吸了口气,还是觉得心里头像是压了块石头般重,随即又自嘲一笑,指尖掐入了掌心内。
一直到谢恒能起来行走後,两人才见了他受伤以来的第一次面。
这也是一个傍晚,周围的士兵闹哄哄的,两人却安静坐在那里。
面前是篝火,远处是逐渐看不清的山丘,梁茵扔了根柴火进去,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梁茵顿了顿,终于说道:“大人,多谢你为我挡这一箭,若是没有你,或许我已经死在了那支箭下。”
梁茵朝他瞥了眼,看到了他嘴角边那抹讽刺的笑容,她微微一顿,“不管怎样,还要谢谢你帮我对付叶家,以後谢大人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只要能做到,便会做。”
“回到汴京後,我会离开梨园,会和谢夫人请罪。”梁茵一口气说完。
谢恒还是没有做声,他忽而站了起来,“也好,我不是替你对付叶家,我是替百姓除去蛀虫,不用记挂于心。”
说着谢恒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去,面上淡如菊,但指尖却深深陷入了掌心内,唇角始终是那抹淡淡的讽刺。
梁茵看着谢恒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样深沉的人还是远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