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简直是一种酷刑。
言言应该不知道他有这种感情吧,这些年对着他做了多少次。
他依旧笑着呢。
思想随着闪过的白光放空,蓝宁靠在冰凉的瓷砖上轻喘。
水流打在湿透的长发上,手臂慢慢地垂下来,液体随着透明的水流,从指尖顺流而下,在地板上蜿蜒成一条小河,流进下水道。
蓝宁洗完澡出来,腰部围了一条浴巾。
湿漉漉的长发挽起来,露出倒三角的后背。
缸里的鱼吹了一声口哨,【行啊,这身材可以。】
蓝宁闷不做声,走到衣柜前找衣服。
许君言照旧从上到下巡视一圈蓝宁,说:【好像没事,就是手有点破皮了】
蓝宁搭在衣架上的手一顿,抬起手看了看,还没看完,缸里的鱼又说:【不是那只手,你都不知道自己哪只手痛吗?】
蓝宁举起垂下的手,顿时心里一震,自己的手,手掌侧面被蹭掉了一块皮,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
许君言四仰八叉躺在鱼缸里,【对,就是那里破皮了。】
蓝宁分了一点目光看过去,眼神晦暗不明。
第28章我养的鱼会唱rap
过了一周,许君言身体彻底好了,每天白天把鱼粮吃的一颗不剩,然后躺在鱼缸里随地大小睡。
每天等到晚上,在鱼缸里一展歌喉。
凌晨三点,蓝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耳边传来张安的打呼噜声,还有鱼的歌声。
传说人鱼都喜欢晚上唱歌,看来是真的。
不过他养的这条鱼,跟传说里的人鱼不一样。
别的人鱼唱歌是用来引诱水手,迷惑心智,他这条鱼纯折磨人。
鱼的歌声甚至压过了呼噜声,在夜深人静的寝室里回荡:
【我清早起来去拾粪~回来不见俺的女人~】
【东院找罢我西院找~西院找罢我北院寻~找不着女人我不放心呐~我就非得找到我的女人~】
唱到一半,鱼忽然停住:【不对,这个太土了,换一个。】
于是那条鱼在缸里又唱起了hipop
【嗨呦,我左一口鱼粮右一口水,吃的香,睡的美,早上八点准时睡,晚上八点我就唱,咚批次啪嘚~~~~~】
然后最后一个节拍以接完美的弹舌音结束。
蓝宁第一次知道鱼会弹舌。
于是他终于顶不住了,一大早顶着黑眼圈走进张丽梅的诊室。
蓝宁脸色憔悴,一周没怎么睡觉眼底都是淤青,他支着半边发麻的脸说:“我晚上听见我买的那条鱼在唱rap。”
张丽梅非常不可思议,“唱rap?”
“嗯。”蓝宁捏着眉心,“有时候还会唱别的,经常唱到后半夜,然后白天睡觉。”
张丽梅看了他半响,心里拔凉拔凉的,完了,南林大著名脑外科天才医生要陨落了。
“你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我按时吃。”蓝宁想了一会儿,缓慢地抬头,一双墨玉似的眼珠儿上抬,看着张丽梅,“我觉得那条鱼很像一个人。”
张丽梅眉头微微皱起,不确定地问:“你觉得像谁?”
“像我的高中同学。”蓝宁说:“他叫许君言。”
张丽梅脸色骤变,大概五年前张丽梅接诊过蓝宁,那时候蓝宁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因为同学去世,长时间失眠来就诊。
她印象蛮深刻的,当时蓝宁刚被保送进南林大医学院不久,还是以省高考状元的身份进去的。
而那个去世同学的名字就叫许君言。
张丽梅这些天翻了蓝宁以前的就诊记录偶然得知这个人,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跟现在关联到了一起。
张丽梅理了理思路,说:“你觉得鱼像他,那么这个男生对你来说十分重要,某种程度上这些年你都没放下他的死,对吗?”
蓝宁并不否认,脸色淡然,有些心不在焉,“你说,人死之后可能变成鱼吗?”
张丽梅对上蓝宁的目光,瞬间意识到蓝宁的表情根本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十分认真的,坦然的把这件荒诞的可能当成一个问题问她。
这简直挑战张丽梅的心里承受力,要知道越聪明的人,越比普通人更能看清事物本质。
蓝宁这种天才问出这类不符合常理的问题,只能代表他的心理或者精神一直承受着相当大的负面情绪,现在已经处在崩断边缘,即将触底反弹。
张丽梅轻声提醒:“人不可能变成鱼的,蓝主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蓝宁靠在椅子上思索一会儿,觉得没必要再聊下去,起身说:“我知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