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珺从旁补充说:“回贤妃娘子,安氏是赵国公的贵妾,国公命她协助料理驸马的丧仪。”
“可笑,那等场合,岂能让个妾室出面?”自沈蕙被接回宫后,谁说的话都未避过人,连端茶倒水的小宫女也能听到些,无人不知薛家的荒唐,崔贤妃的请求,实在慈母心肠,更是一个母亲的愤懑,“殿下,我的二娘不知受了多少苦,她现今还怀着身子,把她接回宫里住吧。”
公主府报喜的小内侍紧跟着春桃等人入宫,先去了紫宸殿,又至凤仪殿,不出半天,无人不晓。
这下,薛瑞不得不认了这个“喜事”。
“自然,我会与陛下提。”王皇后却不忘再多添一句,“元娘是长姐,该照顾妹妹,我会命她一并回宫来陪陪二娘。”
“听闻二郎也去薛家了?”一场大戏终于唱至落幕,最后由赵贵妃定场,她仿若无意间随口一问。
沈蕙实话实说:“嗯。。。但我只见到了庄王一面,是后来高中丞与赵国公争吵,他去劝架,不成后被乐平郡王拉走了。”
“李朗?”王皇后很是诧异。
“他们年龄相仿,也难怪会凑到一起。”崔贤妃却嗤笑,“跟自家兄弟不亲近,反而去跟堂兄弟当知己了。”
“你好生将养,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回掖庭,不要自己走动,我准你破例乘轿辇。”崔贤妃跋扈,纵然学规矩后,也未修得个周全圆滑,王皇后早已习惯,当她是无心之言,侧拍拍沈蕙肩头,“养病的这些日子里,想吃些什么直接去传司膳司做,就说是我让的。”
“谢殿下。”这话说进了沈蕙心坎里,她的谢恩真上不少。
好耶!
不止是带薪休假,更是奉命开吃。
而且她可以借此避开对东宫良媛柳氏一案的定罪。
沈蕙遂又化作咸鱼美美躺平。
安顿好沈蕙,王皇后回了正殿,屏退外人,唯独留了赵贵妃在侧。
这一后一妃谁不是人精,皆眼光毒辣,品味出不对劲来。
相比前几年,赵贵妃的恩宠稍稍逊色了,但身为储君之生母,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多的圣宠也养不出如此清悠优容的气度。
她沉住气,专心致志品茶,眸子里不过眼前的这一盏渠江薄片,杯盏里的茶汤澄红明亮,漾出醇厚温和的清新淡香。
“贵妃,我是从不与你绕圈子的。”王皇后也默默闻着这茶香,稍几,才开口道,“薛家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诚然,一切是薛世子咎由自取,可二娘终归是小孩,聪慧有余、果决不足,手段太稚嫩了。”
相比外表的仁善,王皇后内里实则狠厉果断。
她信奉一不做二不休。
换作是她,既然已除去了小的,又何必还留个老的,把薛家父子双双送下去算了,为着面子上的父女之情,陛下纵使再气也不会要了女儿的命,苦了现在几年,但永绝后患。
第131章重罚心态好什么都好
相比赵国公府的愁云惨淡,曹国公主府却喜气洋洋,虽顾及着驸马早逝,但二娘有孕,谁敢不尽心侍奉,又三日,元娘乘宫车至府中,接了妹妹一同回宫住。
明眼人都知二娘这胎来的蹊跷,圣人也着实心烦,可又不好真借此斥责女儿,便眼不见心为净,没有准许其仍居于北院,而是把寝居安置在崔贤妃的淑景殿,以养胎为由,命其无故不得离开后宫。
但这正合了二娘心意。
她偶尔与元娘相携观景,或逗逗四娘,无聊了便唤沈蕙来说说话,虽不能召见谢子谦、十七,可身边留了个清秀温润、粗通文墨的宦官宁易,同其吟诗作画,也能聊以慰藉。
元娘、二娘姐妹俩性格迥异,但有一样却相同,既是都不肯受委屈。
当然,她也没忘了正事。
凤仪殿。
“殿下,二娘求见。”宫人立在围屏外传报道。
“也是该见见这孩子了。”王皇后小憩才醒,乌半挽,闻言后稍稍抬手,命正要上前为她梳头的司饰司女史退下,留着这样慵懒却极显亲近的模样去见人,“她怀着身子呢,快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