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年闭眼回顾一应对策,确定没有疏漏之处,才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京城的波谲云诡影响不到青州,盛安带着灼灼拜访亲朋好友的时候,煎熬数日的孔大壮在一个寻常的深夜,孤零零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彭春兰没有让两个儿子去亲戚家报丧,也没有请村里人帮忙办丧事,直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张破草席,把孔大壮一卷趁天黑抬到山上挖坑埋了。
看着面前的小土包,柳石头回忆起幼时坐在父亲脖颈上嬉闹的日子,到底没有控制住情绪落下泪来。
柳柱子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骂道:“让你不去找姓盛的要钱,现在假惺惺的哭什么哭,哭死了你老子也活不过来!”
彭春兰觉得这话太难听,皱眉呵斥道:“他是石头的亲爹,如今死了石头哭一下怎么了?你亲爹死的时候,你哭的比他还要大声。”
柳柱子:“……”
彭春兰懒得理会他,看着还在哭的小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了,年后你把麻绳拿去杂货店卖掉,就买些香烛纸钱烧给你爹,也算你这个做儿子的尽孝了。”
现在她手头紧,又是大过年的,可没闲钱置办这些东西。
柳石头心里堵的慌,却不敢出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只在心里为生父感到不值。
他爹瘸腿后脾气再不好,前面十几年也都在为这个家当牛做马。
病重后没钱给他请大夫治病就算了,死了连一场像样的丧事都没有,就一张破草席打了。
他哥冷血,他娘更是。
如此想着,柳石头的心也慢慢凉了。
盛安对孔大壮的死一无所知,拜访完亲朋好友新年就过去了大半。
她待在城里无所事事,索性人把村里的小院又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就提前带着老人孩子回村小住。
他们要回村住,徐成林不可能一个人待在小楼里,也收拾包袱乐呵呵的跟去了。
当时盖这座小院时,盛安就已经不差钱了,想着屋子大点住着更宽敞,便掏银子把屋前屋后的空地也买了下来。
小院的格局跟村里其它房子大差不差,就是多盖了几个房间,住十来个人不成问题。
因此徐成林住进来,也有单独的房间。
这次随行服侍的人,除了牛婶和红柳,就只有两个护院。
乡下别的不多,小偷小摸的情况十分常见,有护院镇着就夜里睡觉也安心不少。
村民们见这一家子回来了,纷纷在自家菜园子里拔了萝卜菠菜等送过来。
还有人送来了鸡蛋,甚至是不下蛋的老母鸡和老母鸭。
村里家家户户都过的不容易,那些萝卜菠菜盛安就收下了,鸡蛋老母鸡老母鸭她就按照市价给了银子。
倒是让送东西的人家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家占了盛安的大便宜似的。
第354章回村日常
村民们上门跟盛安他们说话,并没有主动提孔大壮前几日病死的事。
还是中午张母特意送来一罐熬的老鸭汤,才吞吞吐吐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打量着盛安的脸色,见她没有伤心难过,也没有愤怒生气,便大大方方地说道:
“彭春兰是个聪明人,没有拿这件事打搅你,让你大过年的闹心。”
盛安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开口问道:“去年他们母子三个上京告状,没有从她那个亲家手里弄到银子?”
当时这件事在京城闹出的动静不小,一开始她还挺关注的,经常向瑾年询问进度。
后来她忙着生孩子坐月子带孩子,就把这一家子抛到了脑后,以至于到现在都清楚彭春兰到底有没有拿到徐怀宁家的赔偿。
“嗐,那歹毒的一家子砍头的砍头,配矿场劳役的配矿场,家产都被充公了他们母子哪有本事从官家那里弄银子。”
张母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当初村里人知道这件事,还好心上门劝说他们不要去,怕冒着风险白忙活一场,他们母子仨没一个听劝,就这样千里迢迢去京城,又两手空空的回村。”
张母与彭春兰没有深仇大恨,就是单纯的讨厌彭春兰的行事作风。
当年她与盛母关系不错,盛母生下孩子缠绵病榻时,彭春兰就与孔大壮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