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世事漫随流水
入秋後,祁承洲的病情越发沉重,形容消减,病体恹恹。
一日夜里,他遍身疼痛,口舌干渴,又没人在跟前伺候,喊又喊不出来,硬生生疼了一夜……
直到凌晨时分,呜呼哀哉,断气身亡。
次日一早,丫鬟慌忙报信时,秦氏抚着隆起的肚子,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落下泪来。
“二郎!我和你夫妻一场,本想和你白头相守,今日如何舍我而去了!”
亲眷们得了消息,见秦氏哭得悲痛欲绝,都心生不忍,上前相劝。
“逝者已逝,你得好好保重身体,为二郎生下腹中孩儿,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秦姜云擦干了眼泪,点头答应。
秦氏身怀六甲,祁承洲的丧礼自然由祁怀璟夫妇操办。
头一遭料理家中的丧事,祁怀璟忙着接待商友,沈棠把小祁麟交给啥也不会,却最会哄孩子的越夫人……
然後,她出面整管祁家全局,安排衆人传信报丧,麻布孝绢,搭棚传影,待客叙礼,诵经祭奠……事多如麻,忙而不乱。
秦氏有孕不出,春姨娘带着祁鸾,披麻戴孝,灵前拜礼,大放悲声……直到过了头七,破土安葬。
尘归尘,土归土。
人已走,茶渐凉。
深秋时节,秦氏怀胎十月,诞下一个遗腹子,起名祁鸿。
初冬,帮秦氏办完满月酒,沈棠抽出空来,细细算了下,西院一喜一丧两件大事的账目开销。
祁怀璟坐在对面,和她商量着,要称一称祁麟和阿珍谁更重些。
小祁麟还没学会走路,爬得倒快,正是圆滚可爱的时候。
阿珍早就长成了金黄灿烂的大胖猫,在院子里跑起来时,虎虎生风。
祁怀璟左拥右抱,觉得两边沉得不相上下。
沈棠核对已毕,门帘一闪,小丫鬟进来回话,说书局送来了样稿。
沈棠点头,接过新书,一页一页翻看。
“棠儿,那一堆冯家的医案,当真被你刊印成书了?”
沈棠笑着点头,递给他看。
“冯溪说,要把这本书当做她的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呢。”
她花了近两年时间,整理分类,校订编撰……最终整理成书,命名为《冯氏消疾录》。
冯溪见过初稿,啧啧称赞後,提出不如改个名字。
“虽说是我家的医案,可由你经手才能有这本书,这书名有失偏颇,不如换成……平安吧!我给人看病,你写字编书,都是图个衆生平安。”
沈棠觉得也有道理,便有了手中这本《平安消疾录》。
去年夏初,立冬跟着两人从京城回来後,终于说服了冯溪,给冯家老小置换了一个新宅子,又买了两间铺面,开了冯氏医馆。
无论男女老少,是人是牲口……只要登门,冯家的大夫们啥病都能看。
又过了几个月,冯溪给自己诊出了喜脉,喜滋滋地夸他。
“立冬,幸好你提前把家里家外安置好了。若不然,这孩子一来,多耽误我出门看病啊!”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给人接生多年的冯家娘亲,终于亲自接生了自家的小孙女,母女平安。
全家无不欢欣,商量了小半个月,取名——冯春时。
立冬来报喜,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